苏砚的脚步没有停。

光从脚下蔓延，顺着右墙的刻痕向前延伸。那线条像是活的一样，随着他的靠近缓缓亮起，又在他走过之后慢慢暗下。通道很短，不到百步就到了尽头。

石室比外面大得多。

顶部看不见，黑压压地往上延展。地面平整，铺着一块块灰石板，缝隙里嵌着细小的纹路，和来路上的一模一样。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半人高，四角刻着残缺的符号。台上放着一块灰白色石板，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字迹。

他往前走了两步。

胸口的铁牌猛地一烫，不是之前的温热，是突然发烫，像贴了一块烧红的铁片。他抬手按住，那热度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

“它在反应。”他说。

洛九璃跟了上来，站在他左后方。她没说话，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有一点微弱的光，是从墙上带下来的。她轻轻碰了碰地面，那点光落进缝隙，顺着纹路滑了一段，然后熄灭。

“这些纹路有回应。”她说，“它们认你。”

玄月靠在门边，掌心朝上，指节微微弯曲。她的影气还没恢复，但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东西在流动。不是杀意，也不是机关启动前的紧绷感，更像是一种注视。

萧千绝把刀横在身前，脚步沉稳地走过来。他看了一眼石台，又扫过四周墙壁。没有死角，没有暗格，可越是这样，越让人不安。

“这石板为什么没字？”他问。

“不是没字。”苏砚盯着那块灰白石板，“是还没显出来。”

他抬起右手，逆命刻印在手臂上泛出淡淡的光。靠近石台时，皮肤下的纹路开始发热，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他往前再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三道影子从墙里浮了出来。

不是幻象，也不是虚影。它们踩在地上，爪子落下时发出低沉的响声，震得石缝里的光一闪一闪。一头在左，一头在右，一头正对着石台，三只巨兽围成三角，把他们圈在中间。

每一只都比常人高出两倍。皮毛漆黑，双眼泛金，身上缠着古老的符文链，一圈圈绕在四肢和脖颈上。它们不动，也不吼，只是站着，目光落在苏砚身上。

“不是敌人。”玄月低声说，“至少现在不是。”

“可它们拦着路。”萧千绝握紧刀柄，“想过去就得打。”

苏砚没有后退。他往前迈了一步，直接走到石台前三步的位置。三头兽同时抬头，金瞳锁定他。其中一头张开嘴，却没有声音发出，只有空气在颤抖。

他举起右手，让刻印正对石板。

嗡——

一声轻鸣响起。

不是从耳边来的，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他感觉手臂上的纹路在跳动，和胸口的铁牌同步。石板依旧无字，但表面开始出现裂痕般的细线，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透出来。

三头兽中，正前方那只缓缓低下头。它的前爪抬起，然后重重踏下。

地面震动。

一道光从它脚下升起，直冲上方黑暗。光柱散开，落下三道虚影。

第一道是个持剑的人，站在悬崖边上，背后是燃烧的城池。

第二道是一本书，摊开在石桌上，页面空白，却有字迹一点点浮现。

第三道是一个手掌，按进石壁，整条手臂陷入其中，血顺着裂缝流下。

没人说话。

这三道影不是攻击，也不是警告。它们悬在空中，静静漂浮，等着回应。

“这是什么？”萧千绝盯着那把剑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