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望莱国将军勒住马缰,看着远处园林郡的方向。那里的晨雾中隐约有炊烟升起,却听不到鸡鸣狗吠——宏牧国的农夫早被转移,取而代之的是披着蓑衣的士兵,他们手中的长枪在雾里闪着冷光,枪尖还挂着未干的露水。“国主说,等宏牧国的主力钻进寻申国的圈套,咱们就直取园林郡粮仓。”将军低声对副将说,指尖在地图上划过蜀河郡,那里的河道已被暗桩封锁,“他们的粮草船过不来,三十万大军撑不过半月。”
副将望着望莱国方向,那里的雾更浓了,仿佛能拧出黑水:“可寻申国的卡菲郡……昨夜有商队说,香林郡的驿站全换了人,全是带刀的。”
“不过是疑兵之计。”将军冷笑一声,策马向前,披风扫过带刺的灌木丛,“三国联盟?当年图兰国欠咱们的铁矿还没还,宏牧国的老国主临终前还骂咱们是白眼狼——他们要是真能拧成一股绳,也不会让咱们把军队开到这里。”
而在园林郡的隐蔽战壕里,宏牧国的校尉正用望远镜观察望莱国的动向。镜片上的水汽被他用袖口擦了又擦,视线穿过雾层,落在望莱国士兵甲胄上的鹰徽:“果然动了。”他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道,“发信号,让蜀河郡的船队沉石堵死河道,度火郡的弓兵上箭楼——告诉寻申国,咱们按约定,午时三刻准时合围。”
传令兵应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雾里。战壕里,三十万士兵屏住呼吸,手按在刀柄上,甲胄下的皮肤上渗着冷汗。最前排的弓箭手已经搭箭上弦,箭头涂着黑色的毒液,箭羽上系着细如发丝的铜铃——一旦射出,铃声会被风撕碎,敌人只会以为是林鸟惊飞。
与此同时,寻申国的卡菲郡,三十万大军正沿着河谷推进。河水被染成浑浊的黄色,那是士兵们踩碎的河底淤泥。香林郡的密林中,斥候正用狼毫笔在树皮上刻下记号——一个圆圈加三道竖线,代表望莱国的先锋已进入伏击圈。树干上还留着昨夜图兰国士兵刻下的三角记号,与寻申国的记号重叠在一起,像一枚交错的印章。
图兰国的军队则埋伏在度火郡的火山岩后,士兵们脸上涂着红黑相间的油彩,与岩石浑然一体。他们的投石机早已校准,石弹上裹着硫磺,只待信号响起,便能在望莱国的阵营里燃起火海。国主派来的使者正与宏牧国的将领低声交谈,两人手中的令牌拼在一起,恰好组成一枚完整的龙纹——那是三国联盟的信物,在雾里泛着温润的光。
望莱国的军队还在前进,他们以为的“毫无防备”,实则是三国精心编织的网。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照亮望莱国士兵惊恐的脸时,园林郡的号角率先响起,紧接着是蜀河郡的战鼓、卡菲郡的号角、度火郡的投石机轰鸣声——三十万伏兵如猛虎出笼,三国的旗帜在阳光下同时升起,将望莱国的鹰徽围在中央。
而此时,望莱国国主留在王都的密信刚被拆开,信纸在风中飘落,上面的字迹被鲜血浸染——他以为的“默契”,不过是三国故意露出的破绽,那所谓的“通敌”传闻,恰恰是引他入局的诱饵。
雾散时,河谷里的血水漫过脚踝,三国士兵的欢呼声震得山雀四散飞起,而望莱国的鹰徽,已在乱战中被马蹄踏成了碎片。
晨雾像拧不干的湿棉絮,压在三国边境的荒原上,把望莱国的黑旗、宏牧国的红幡、寻申国的青帜都浸得发沉。荒原上的每一寸土地都记得厮杀的滋味——被马蹄翻搅的黑土混着暗红的血渍,断戟残甲半埋在沙砾里,锈迹爬满刃口,像未愈合的伤疤。这场仗打了太久,久到望莱国国库的铜库门都生了绿锈,守库的老卒用钥匙拧了三圈,才勉强拉开一条缝,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只老鼠窸窣窜过,连最后一块压库底的金砖都早在半年前被熔铸成了箭头。
可战鼓还在敲。望莱国的新兵营里,十五六岁的少年们正咬着牙举盾,盾面是用旧门板拼凑的,边缘还留着斧劈的裂痕。他们的甲胄是父亲或兄长传下来的,甲片磨得发亮,心口位置大多凹下去一块——那是替亲人挡过箭的痕迹。“国主说,打退宏牧国,就分新土地。”一个少年用袖子擦了擦冻裂的嘴唇,露出的牙齿沾着麦饼碎屑,那是今天唯一的口粮。他不知道,望莱国国主昨夜已派密使带着半箱珠宝,潜入了魔月帝国的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