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爷,那些画绣真不赖,能送咱家几套吗?”
这天阴公公在官朝明的陪同下,突然跑到明珠新屯做客,开口就管杨安明要几套画绣。
“公公都开了口,在下敢不答应?公公只管把画的要求说一说。”
杨安明说道。
看样子这巡按御史是差不多得离开了。
阴公公缓缓道,“要一幅锦绣山河,要一幅吐哺颂,要一幅鹏程万里,要一幅凰求凤,要一幅万寿松,还要一幅三年归报楚王仇。”
杨安明听得明显一怔,没料到阴公公竟会要这么多,听起来还这么别有深意,但也没推却,答应下来。
阴公公对他还算颇有照拂。
原因可能与杨安明和周泰明有敌对关系有关。
阴公公明着是来调查巡按御史之死,实则另有所图。
这个光看他索要的画绣配画便知道了。
“尽快啊,顶多十天后咱家就回京复命去了。是了,我见你在维护地方治安方面颇有建树,可有想过入京发展?咱家与你一见如故,愿意给你做个举荐人。”
阴公公突然开口邀请说道。
杨安明吓一跳,赶忙敬谢不敏:“谢过公公好意,奈何那陈海依然于暗中作祟,祸乱一方,此獠不除,安敢远游?”
阴公公笑了笑,也不勉强,“陈海作为魏忠贤余孽,确实是个麻烦,我亦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奈何始终没能寻到他!来日方长,或许总有一天咱们会在京师再相见,甚至成为同僚。”
杨安明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试探性问道,“公公,那左思成大人之死一事可有眉目了?”
“那厮勾结陈海,而陈海乃是魏忠贤余孽,其明为巡视镇压流贼之乱,实为暗中作祟,为民间义士所斩,实在死不足惜!”
杨安明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阴公公一句话给左思成之死定了性,足见京师那边态度如何了。
王珠兰得知阴公公所求,也是惊诧不已,“这些画绣,除了最后那幅三年归报楚王仇意义难明,余它均是御用绣女的活计,实在要求高一些,就会外包给顾家那些卓尔不凡的绣师……怎么会莫名其妙找我们这里来?”
“可能是见我们合作所创的画绣有些特色吧,所以想拿几幅回去讨功领赏,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如今福王的人始终没有上门滋扰,或许是知道阴公公想法……也不知道此事是福是祸。”
杨安明说到这里,不禁想起了那位义弟。
他自称名叫木振明,实则是福王宠爱的儿子朱由盛。
朱由盛不来明珠新屯找麻烦,未必和结义有关,但和阴公公肯定大有瓜葛。
当然,也可能是他遇着了于乡野间野蛮生长,性子奇特的梅雪,沉浸温柔乡里,竟乐不思蜀,都多少有些忘了正事?
杨安明说着,又提及阴公公的邀请。
“你婉拒他是对的。光看吐哺颂便知道,阴公公此行也是为了替京师那位寻觅贤能,他分明是要你去当官啊。精忠报国好是好,但如此乱世……是了,夫君为何如此果断婉拒?”
王珠兰面上庆幸与好奇之色一览无遗。
杨安明笑着抚了抚她的肚子,但眉宇间始终带着忧色,“都说男儿志在四方,但我如何舍得你和孩子?陈海还在暗中作祟,非要这里彻底乱起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
功名利禄重要还是喜乐安平重要?
两者偶有冲突,但也不是不能得兼。
杨安明不愿意进京,其实最主要原因是崇祯帝堪称大明最难侍候的皇帝,没有之一!
三头两日就要换首辅。
虽有雄心壮志,奈何手中可用之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