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又吸了口烟,补充道,
“对了,他那时候刚当爹不久,一提起来他儿子,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可高兴了。说自己儿子胖乎乎的,可好玩了……是个疼孩子的。”
听到这里,潘维拿着烟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又跟大爷聊了几句,但大爷了解的也就这么多,毕竟只是顾客关系,对于店主更深的背,自然一无所知。
眼看大爷推车要走,潘维的焦躁感又涌了上来。他忍不住冲口而出,
“大爷!等等!我……我就是他儿子!大爷,我们不是想听这些好话,我们想知道……我爸他,有没有什么……缺点?或者,有没有什么您觉得……不太对劲的地方?”
推车的大爷脚步再次顿住,回过头,用看傻子一样的、带着点不解的眼神,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潘维一番,然后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
说完,不再理会他们,推着自行车,摇着头,嘴里似乎还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之类的话,慢慢走远了。
显然,他把潘维当成了不知感恩、专门回来抹黑父亲形象的不肖子人。
回去的路上,潘维一直蔫头耷脑,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这叫什么事儿啊!问了这么大一圈,结果听到的全是好评?我爸他……真有那么好?一个完人?这可能吗?”
萧洋一边开车,一边冷静地分析,
“这恰恰很合理,潘哥,如果你父亲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么把自己营造成一个无可挑剔的好人形象,对他而言,是成本最低、效果最好的伪装。热心、善良、乐于助人、疼爱妻儿……这些标签贴得越牢,就越不会有人把他和任何阴暗的事情联系起来。人们只会记得他的好,自动过滤掉任何可能的疑点,甚至主动为他解释。”
他顿了顿,总结道,
“所以,老潘自行车行这条线,目前来看,基本可以放弃了。年代久远,当年的顾客大多离散,留下的都是好印象,无法提供我们需要的线索。而且,现在大部分人都骑电动车、开汽车了,自行车早已不是主流交通工具,相关的记忆只会越来越淡。”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高月问。
“还剩两个方向。”萧洋目视前方,大脑快速权衡,
“一是沿村东头那条老山路,追踪你父亲和钱寡妇可能的去向。但这需要时间,可能需要深入山林,范围太大,不确定因素多,而且……”他看了一眼潘维,
“如果真如我们猜测,他们与皇后村异变有关,那条路可能会很危险,我们需要更充分的准备。”
“二是,”萧洋话锋一转,
“先从近处入手。你父亲在村里这些年,频繁夜不归宿,他不可能每次都跑去几十里外,更不可能每次都毫无痕迹。方圆十几公里,甚至就在村子附近的山林、河谷、废弃的房屋窑洞……他总该有个相对固定的落脚点。我们先集中力量,排查这些地方,这比盲目进山大海捞针要靠谱得多。”
潘维此刻也冷静了下来,点头赞同,
“对!肖兄说得对!我爸他再能藏,也不可能飞了!村子周围我熟,哪些地方偏僻,哪些地方有老山洞或者以前生产队留下的破房子,我都知道一些!咱们就从这里开始找!”
调查的方向再次明确。虽然县城之行收获寥寥,但至少排除了一个方向。
县城之行无功而返,回到村寨时,天色已彻底黑透。
远远地,就看到院门口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张望——是周丽,她一直没睡,在等儿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