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群人洗了脑,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组织的规矩。”琴酒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每一个字都透着杀手独有的果决,“失忆时沾了太多没用的感情,恢复记忆后,反倒把心丢在了光明里。”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远处摩天轮发光的轮廓,杀意如同潮水般在眼底翻涌:“她不会再传回任何信息,更不会回来。留在水族馆,就是为了和雪莉、白泽忧他们一起,藏起那份卧底名单,甚至……反过来对付我们。”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没有反驳,没有质疑,没有下达进一步的指令。
朗姆的沉默,便是最高级别的默认。
那位身居组织顶端、从不轻易流露情绪的二把手,用最无声的方式,认可了琴酒的判断——库拉索,已叛。
这份沉默比任何怒斥都更令人窒息,比任何命令都更清晰地昭示着结局。
琴酒懂。
他缓缓抬起眼,金色独眼在夜色中亮得骇人,指尖轻轻敲击着枪托,发出规律而致命的轻响。
“我知道了。”
他平静地开口,打破了这份死寂,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即将展开杀戮的漠然:“水族馆,我亲自去清理。”
“叛徒,就该有叛徒的死法。”
“库拉索,雪莉,还有护着她的那群杂碎……一个都不留。”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忙音冰冷地响起。
保时捷在夜色中猛地提速,如同一头冲出牢笼的黑色野兽,朝着灯火璀璨的东都水族馆,直奔而去。
杀意,已至。
夜风卷着水汽贴在皮肤上,寒意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
白泽忧目光快速扫过水族馆入口处那片刻意分散、却又保持着诡异默契的人影,喉结轻轻一动,压低了声音,仅用三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库拉索,有件事我必须现在告诉你。”
他的视线没有看向任何人,却精准锁定了斜对面路灯下那个穿着深色外套、身形挺拔、眼神时刻警惕四周的男人,“那边,穿黑色夹克、单手插兜、看似在等车的那个人——他是公安警察,隶属于安室透直接指挥的风见裕也。”
库拉索的异色瞳孔微微一缩。
风见裕也……这个名字她当然记得,在她尚未失忆、仍为朗姆搜集情报时,这份名字就和波本的真实身份绑定在一起,是组织档案里标注过的高危目标。
白泽忧的声音更沉了几分:“他不是偶然出现,是安室透安排在外围的接应。只要我们发出信号,他能在三分钟内集结警力。但现在……我们不能声张,一旦惊动琴酒,后果不堪设想。”
灰原哀的呼吸骤然一滞,下意识抓紧了库拉索的衣角。
公安的人就在附近,意味着安全近在咫尺,可也意味着——一旦暴露,他们将同时陷入组织与警方的双重夹击。
库拉索沉默了两秒,掌心的海豚挂件被握得温热。
她很清楚,现在唯一能快速稳住局面、保住所有人、同时保住卧底名单的办法,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