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臣看着张栖迟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
仿佛在说:“你……你还有吗?你看起来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这直白又贪财的小模样,让谢雨臣只觉得又好笑又心酸。
好笑是因为在他的记忆深处,小时候的栖迟哥,明明是那么一个雅正端方的少年。
他的一举一动都恪守着古老的礼仪,连睡觉都是亥时三刻,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非常严谨。
何曾有过这般……为了一串糖葫芦、一点钞票就眼睛发亮,这反差实在太大了,大得让他有些忍俊不禁。
心酸则是因为他离开的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才会让一个人产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且当年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出事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谢雨臣压下心头的情绪,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带着一种哄孩子般的耐心。
他没有立刻追问记忆的事情,反而顺着张栖迟那亮晶晶的目光,又从容地掏出了皮夹,从里面抽出了一沓钞票,在张栖迟眼前晃了晃,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诱哄一只警惕的猫咪。
“栖迟哥,你看,钱我这还有。”
那沓红色纸币的存在感极强。
“糖葫芦也有了。”
他含笑的目光扫过被张栖迟紧紧抱在怀里的糖葫芦靶子,又晃了晃手中的钞票。
然后,他抛出了一个对此刻的张栖迟而言,几乎是无法拒绝的提议。
“而且我家里还有很多钱,”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
“我们一起回去拿,好吗?”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王炸!
张栖迟的眼睛“唰”地一下,瞪得溜圆,里面迸发出的光芒简直能照亮整个昏暗的胡同!
家里……还有很多钱?!
一起去拿?!
怀里沉甸甸的糖葫芦靶子似乎都不香了,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很多钱和一起去拿这几个字牢牢占据!
他看看谢雨臣真诚的脸,又看看那沓近在咫尺的钞票,最后低头瞅了瞅自己怀里的糖葫芦,脸上露出了极其剧烈的挣扎。
他不会是骗子吧?!
但是他说有很多钱?!
最终,对很多钱的向往赢了一切!
“走,赶紧的。”
他抱着糖葫芦靶子往怀里又紧了紧,像是怕人反悔似的,迫不及待地朝着谢雨臣的方向迈去。
谢雨臣看着他这副生怕跑慢了钱就没了的样子,他暗自叹了口气,伸手自然地想帮他拿沉重的糖葫芦靶子:“这个我帮你拿着吧?”
“不用!”张栖迟立刻警惕地侧身护住,抱得更紧了。
“我自己拿!”这可是我的,不能假手于人!
谢雨臣收回手,笑了笑:“好,那你拿好。我们走吧。”
他转身,在前面引路,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才能让栖迟哥一直留下呢?
而张栖迟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只手紧紧抱着他的糖葫芦江山,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很多的钱了。
而此刻,相隔几条街的小巷里。
黑瞎子刚刚从医院的监控室里出来,他亲眼在监控画面里看到,是张栖迟自己拔了针管,然后灵活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不得不相信,栖迟竟然真的是自己跑了!
他一直在医院周边搜寻,终于从一个便利店老板那里,得到了一条模糊的线索。
“好、好像……是看到一个穿蓝白条衣服的年轻人……”
老板回忆着。
“跟着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往……往东边那个菜市场方向去了……”
穿蓝白条衣服……跟着卖糖葫芦的……
黑瞎子眉头紧锁,栖迟不会又控制不住了吧?!这样也好,有自保之力。
谢雨臣领着张栖迟穿过几道胡同,踏入了谢家宅邸。
仅仅只是一瞥,张栖迟的双眼就“唰”地一下亮了!
他的目光像是自带扫描估价功能,瞬间就粘在了沿途所见的一切物品上。
廊下摆放的那盆造型奇特的兰花,叶片如玉,一看就不是凡品!值钱!
角落里那个用来养睡莲的青瓷大水缸,釉色温润,包浆厚重!古董!值大钱!
就连脚下踩着的鹅卵石小径,都是打磨光滑的雨花石!这得多少钱?!
好有钱,好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