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将玉佩重新收好,目光投向风雪交加的冰原深处。
“修仙界的常识在这里不适用,北地的环境太极端了,如果杨家当年是为了躲避仇家或者某种灾难才逃到这里,他们绝对不会大摇大摆地在冰面上建城。”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地下?”
秦可卿看了一眼脚下坚不可摧的玄冰。
“不仅是地下。”
周玄摇了摇头。
“这里的冰层连我的神识都能隔绝,如果只是挖个洞躲在下面,他们吃什么?用什么?怎么维持家族的运转?”
“说不定,他们是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将杨家藏起来了,比如,藏在某种特定的空间褶皱里,或者……藏在规则的盲区中。”
秦可卿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知道,周玄既然做出了判断,就一定有他的逻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往前走吗?”秦可卿握紧了背后的雷剑。
“不走了。”周玄果断地说道。
简单的沟通之后,主角打算先在冰原的边上等待一段时间。
周玄转身,目光锁定在左侧数百丈外的一座巨大冰丘上。
那是这片平坦冰原上为数不多的凸起物。
两人顶着风雪来到冰丘背风的一面。周玄没有动用灵力,而是反手抽出了那把从天机阁得来的“斩规残剑”。
这把锈迹斑斑的断剑在接触到玄冰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碰撞的声响。
周玄只是手腕微动,残剑便如同切入热豆腐般,无声无息地在坚硬的冰壁上切下了一大块四四方方的冰砖。
斩断规则,无视物理防御。
这件神物的特性在开凿冰洞这种粗活上,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效率。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一个足以容纳两人起居的宽敞冰洞便成型了。
周玄将切下的冰砖重新封在洞口,只留下几个隐蔽的通气孔。
冰洞内瞬间安静了下来。狂风的呼啸被厚重的冰层隔绝在外,变成了一种沉闷的呜咽。
周玄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高阶火属性灵石,布置了一个小型的聚温阵法。柔和的红光亮起,驱散了洞内的严寒。
“抓紧时间调息。”
周玄盘腿坐下,指了指秦可卿。
“这里的灵气虽然狂暴,但只要你能用玉符过滤掉其中的杂质,对你的金丹淬炼大有裨益。”
秦可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依言坐下闭目修炼。
而周玄却没有修炼。
他单手托腮,透过冰洞预留的观察孔,静静地注视着外面肆虐的风雪。
他的双眼深处,紫金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他在计算。
这几天在冰原边缘的驻扎,并非盲目的等待。
周玄一直在用太一神眼观察空气中那些赤红色灵气粒子的运动轨迹。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北地的灵气暴动,并非一成不变的混乱,而是像海潮一样,有着明显的周期性涨落。
那些狂暴的粒子在互相碰撞、引爆的过程中,会逐渐积累能量,当能量达到一个临界点时,就会引发一次小规模的灵气风暴。
而每当灵气风暴即将失控时,那股宏大、冰冷、毫无生机的天道呼吸就会准时扫过,将一切强行压制回原点。
周玄在等。
他在等一个极值。
一个灵气暴动积累到最巅峰,而天道呼吸尚未降临的绝对真空期。
时间在枯燥的等待中一天天流逝。
冰洞外的风雪越来越大。
到了第四天,连透进观察孔的光线都被彻底遮蔽,外面变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第五天,冰丘开始剧烈震颤。
那是空气中灵气粒子摩擦产生的共振,连布置了聚温阵法的冰洞内,温度都开始急剧下降。
第六天,秦可卿被迫退出了修炼状态。
外界狂暴的灵气已经透过冰层渗透进来,即使有玉符的保护,她也感到经脉阵阵刺痛。
几天之后,北地的灵气暴动到达峰值。
第七天的正午。
周玄猛地睁开双眼,紫金神光在昏暗的冰洞中如同两柄利剑般刺出。
“来了。”他低声说道,声音中透着一丝罕见的狂热。
周玄一把推开封堵洞口的冰砖,狂风夹杂着冰雪瞬间涌入。
他没有理会,直接大步走出了冰洞。秦可卿紧随其后。
站在这片仿佛要毁灭一切的冰原上,两人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天空中的铅灰色云层被狂暴到极点的灵气硬生生撕裂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一缕极其刺眼、惨白的阳光,像一把利剑般从天而降,直直地照射在冰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