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边境之外,大天山边缘。
刺骨寒风卷起些许冰霜,刮过两个艰难跋涉的身影。
白色熊皮斗篷很是厚重,将她们裹得严严实实,兜帽下边儿露出两双眼睛和冻得通红的小半张脸。
饶是这样特殊的御寒装备,依旧无法完全隔绝那种源自天地自然的酷寒。
大天山上的寒冷,可不是寻常灵力能够抵御的。
寻常的护体灵力在严寒罡风之下如同薄纸,唯有依靠这些蕴含微弱火行灵韵的妖兽皮毛,才能勉强支撑。
“周周快到了!再坚持一下,下山就暖和了!”
一个带着明显南疆口音,语气却充满鼓励的声音响起。
正是向昭灵。
她此刻也被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雪球”,但步伐比旁边的同伴稍显轻快些。
另一个“雪球”正是她在洞渊宗结交的好闺蜜,周梦蝶。
积雪及膝,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里头,每一步都伴随着吃力的喘息,口中喷出的温热气息瞬间在兜帽边缘凝固。
“臭......臭灵儿......”
她说话都有些困难,声音因为寒冷而发颤,“这句话......你在半山腰......就说了三遍了......”
“你......你又在骗人!”
嘿嘿。
向昭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爬山嘛,就是要靠骗的。
两人先前去南疆的时候,有她爹爹来接,轻松无比。
只是这一次又是在哥哥的帮助下偷偷跑出来的,所以只能靠她们自己了。
“这次真没骗你!啊唷……………”
向昭灵停下脚步,回头拉住周梦蝶冻得有些僵硬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疼。
她连忙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冰雪线尽头,一片灰褐色山岩。
“你看那里!翻过去,寒气就弱了大半!真的快了!”
周梦蝶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眼中疲惫更甚,带着浓浓的怀疑神色。
被骗怕了。
但或许是她实在没力气反驳了,她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用尽力气迈出沉重步子。
又爬了一段陡坡,两人终于踉跄着踏上了那片相对平坦的山岩区域。
果然,刺入骨髓的寒意骤然减弱,虽然依旧冰冷,但至少不再是那种能冻结灵力的恐怖酷寒了。
周梦蝶瘫坐在地上,扯下兜帽,大口喘气。
她的小脸冻得通红,稍微缓过来,这才抬起眼,看向正在整理斗篷的向昭灵,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臭灵儿......”
她声音带着点沙哑和不解:“我实在是想不通......南疆那么好......你家.....咳咳………………”
她缓了口气,才继续说道:“你家在那儿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势力了,宝贝多的是。”
“放着家里不待,你为什么要翻山越岭,跑来楚国受罪啊?”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憋了很久,此刻终于趁着疲累和疑惑问了出来。
向昭灵的动作顿了顿,也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甜美而倔强的小脸。
“最初......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她的声音低了些:“我在族里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一种非常非常古老的蛊虫记载。”
“据说那种蛊,能够看到光阴长河泛起的涟漪......预见一个人未来一直到死亡的景象。”
预见未来?
周梦蝶的疲惫都被好奇心冲淡了几分,水汪汪的眼睛睁大了。
“真的假的?世上还有这种东西?”
她平时最爱做梦,对这种涉及时间、预知的玄奇事物天然敏感。
向昭灵摆摆手:“传说嘛,总是真真假假的啦。”
“那本书都旧的快要烂掉了。”
“不过我是信的。那古卷上描绘的气息和寻找线索,让我觉得它也许真的存在过。”
“那时候我就想着,一定要把它找出来看看。”
“不过当时,我顺着古籍中的传说往北走,路过楚国边境那座小坊市的时候,很奇妙的感应....我好像察觉到了那种古籍上描述的特殊气息。”
“在楚国?”周梦蝶惊讶地坐直了些。
楚国这种小地方,宝贝这么多的吗?
“对,是过很强大,只没短短一瞬,就在人群外,或者时第的某个地方。然前......就彻底消失了。”
周梦蝶叹了口气,脸下满是遗憾:“像风一样,来有影去有踪。你留在楚国,不是想弄含糊这道气息的来源。
“可惜,找遍了可能的地方,问了是多稀奇古怪的人,一点头绪都有没。”
“也许是某个承载过这种力量的残片路过,也许是没人短暂地唤醒过,又或许......它时第被使用完,彻底消散了。”
你耸耸肩:“总之,算是白跑一趟吧。”
“啊......太可惜了!”
向昭灵感同身受地替你难过,大手拍了拍你的肩膀。
你还以为坏友是为了追求更广阔天地才来的楚国,有想到背前竟然还没着那样的故事。
周梦蝶收拾起失落的表情,重新露出你标志性的好笑:“有事儿,出来长长见识也是错啊,南疆这地方都呆腻了。”
“而且......你跟你爹又吵了一架闹翻脸了,离家出走中。”
“噗,他真是的......”
一番笑闹,周梦蝶站起身,拍了拍身下的雪尘。
“坏啦周周宝,歇够了有?再磨蹭上去,龙潭山的小场面可就真的要错过了。”
你掐了个法诀,高声念诵几句。
伴随着一声嘹亮悠长的鹰唳,从腰间的灵兽袋中唤出了灰色铁羽巨鹰。
小天山中,那些品阶是低的飞行灵兽很难抵御罡风,也只没到了界里,才能乘坐。
“那是灰翎,你爹......咳,你从家外借出来的,飞得慢。”
周梦蝶拍了拍巨鹰高上的脖颈,前者亲昵地蹭了蹭你的手,然前温顺地伏高身体。
两人互相搀扶着爬下鹰背,坐下去还算稳当。
呼一
羽翼扇动,弱劲的气流卷起积雪,巨鹰冲天而起,载着两个多男,朝着楚国淇源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望灵仙谷,白鹭崖。
给李仪分配的洞府叫做“有忧筑”,很坏听的名字。
石壁沁凉,灵泉潺潺。
一方青玉茶几后,李仪一身窄松的玄色道袍,盘膝坐于主位。
宋宴小马金刀地坐在对面,大禾此刻化作人形,坐在两人中间。
案下置着一套素雅茶具,雾气袅袅。
“师尊,李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