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辅广忍不住抚摸着胡须,开怀笑道:“写得好啊!”
他想了想,亲自将这幅对联抄录一份,然后叫来弟子吕晋,吩咐道:“子乔,你去镇上请一位木匠,把这幅对联雕刻出来,悬挂于童问堂两侧。”
“是,夫子!”吕晋接过纸张,便快步离去。
辅广又把欧羡的文章抽出来读了一遍,思索一阵后,居然又亲自抄录了三份。
一份派人送去给弟子郑?,希望他能提醒朝廷诸公,关键时刻也能稍微挽回些损失。
一份派人送往潭州岳麓书院,让自己的好友也看看自己这个新弟子的才华。
最后一份自然是送给黄药师的,让老黄也高兴高兴。
做完这些事后,辅广又拿出那段对联看起来,真是越看越喜欢啊!
这时,潜说友走到了门外,拱手道:“夫子,学生来了。”
辅广闻言,这才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向潜说友,神色愁容,眼神里带着几分失望。
毫无疑问,潜说友是有才华的。
甚至可以说,他的才华是辅广见过的仅次于欧羡之人,比陈垲、郑?还要好,董槐只能望其背。
论长相,潜说友面如冠玉,亦是仅次于欧羡。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学生,居然会算计自己的师弟。
潜说友还不知道自己的做派已经被辅广看穿了,他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心中却有些迟疑。
站了将近一刻钟,潜说友才听到辅广开口问道:“君高,你来传贻堂多久了?”
潜说友微微躬身回答道:“回夫子,学生绍定五年二月来的学堂,至今两年六个月。”
“两年六个月啊...”
辅广叹了口气,悠悠说道:“德足以怀远,信足以一异,义足以得众,才足以鉴古,明足以照下,此人之俊也。”
这是大唐纵横家赵蕤之言,此人读百家书、博于韬略、长于经世。
而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将德行置于人才标准的首位,兼备其他素质方为俊杰。
潜说友虽然没读过赵蕤的《长短经》,但以他的才能自然能听到这话的意思,顿时被吓得脸色一白,冷汗直流。
辅广看着这个学生的反应,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潜说友是故意抛下欧羡离开的!
他心中升起一股悲伤之情,语气都变得虚弱起来:“这些天,老夫一直在等你。”
“学、学生...惭愧...”潜说友膝盖一软,跪在了门口,将脑袋深深磕在了地上。
“唉...君高,你明年要参加乡试,如今学堂教不了你什么了,你去游学吧!”
潜说友心中大慌,抬头泪流满面的恳求道:“夫子,学生那日回到学堂便后悔了,请夫子再给学生一次机会!”
辅广站起身来,走到潜说友面前,看着弟子瑟瑟发抖的模样,不禁心头一软,这也是他的孩子啊!
可若原谅了潜说友,他又如何对得起欧羡?
想到这里,辅广扭过头去。
潜说友见状,知道夫子心意已决,只得给夫子磕了三个响头,发自肺腑的说道:“学生有愧于夫子教诲,此生只望夫子福寿安康、如意延年!”
“夫子,告辞!”
说罢,潜说友又给辅广磕了一个,这才起身缓步离去。
三天后,欧羡独自坐在藏书阁里,神色凝重的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