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桃花岛沉浸在欢乐中时,千里之外的巩昌城中,将军府内正烛火通明,映照着每个人眉宇间的凝重。
黄蓉一袭素色劲装,手持一支朱笔立在丈许见方的舆图前,神情严肃的分析道:“蒙古西路军最迟十一月前,必会强攻巩昌。”
说着,她便在地图上划出数道刺目的红线,每一道都代表着蒙古西路军的可能进军路线。
郭靖、汪世显与张子良的目光随着那朱红笔迹移动,厅内只闻烛火噼啪作响。
黄蓉画出路线后,扭头看向众人问道:“如今,我们需要思考的是,该如何应对?”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下来,蒙古铁骑的威名,让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沉寂。
众人转头,只见汪世显的长子汪忠臣霍然起身,少年清秀的面庞因激动而泛红,眉宇间尽是不服输的锐气。
“来了便来了!”他朗声道,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傲气,“有我、郭大侠、张指挥使在此,难道还怕他蒙古铁骑不成?”
汪世显眉头紧锁,沉声喝道:“汉辅,休得喧哗!”
他这儿子年方十七,虽武艺超群,骑射俱佳,却终究太过年轻气盛。
张子良却朗声大笑,拍了拍汪忠臣的肩头:“汪总帅何必苛责?少年意气,正当如此。”
说着,他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郭靖,“郭大侠,如今孟宣抚的传令还未到,依你之见,我等该当如何?”
郭靖凝视着地图上那片熟悉的疆域,浓眉紧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蒙古大军的战斗力有多强,纵使汪世显已将巩昌城防加固,但面对数十万蒙古精锐,不能说完全没用,只能说是有胜于无吧!
就在他沉吟之际,黄蓉忽然轻笑一声,用朱笔的另一头在舆图上“笃笃”点了两下。
“诸位,我们先看巩昌战场。”
她声音清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巩昌北接蒙古控制的关中,南离四川主力防线尚有百里路,如今就像个楔入敌阵的孤岛。蒙古人只需以偏师封锁成州、西和州的隘口,便可将我们困成瓮中之鳖。”
众人看着舆图上黄蓉标出来的几个位置,都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黄蓉见大家都凝神倾听,便继续道:“蒙古人最擅长的就是围城打援、长期困守。即便靖哥哥武艺超群,能暂时守住城池,但粮草、军械终有耗尽之日。届时城破,数万军民将面临何等命运,想来不必我明言。”
“现在,我们不妨从整个川陕战场来看。”
黄蓉的声音陡然提高,让众人不得不认真对待她所说的话:“死守巩昌,既不能迟滞蒙古攻蜀主力,亦难为四川制置司赢得布防之机,实如棋局中之‘死子’,弃之不足惜,固守反而失了先手。”
她转身面向众人,朱笔在南方画了个圈:“所以,我以为应当主动放弃巩昌!但这绝非溃逃,而是一场‘以山河换时日’的韬略之法!”
突然想起了什么,黄蓉笑着说道:“用我徒儿的话说就是,已被动化主动,已无棋变有棋!”
郭靖看着黄蓉,满眼都是欣赏,蓉儿所说的,正是他心中所想啊!
汪世显和张子良则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郭靖,这人运气怎么能这么好,娶了个如此聪慧的贤内助。
这时,汪世显感觉有些奇怪,他那傻儿子怎么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