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汪世显与张子良风尘仆仆的率领部队抵达关下时,曹友万早已在城楼等候多时。
他快步下城,目光扫过这些将士,最终落在两位将领身上,不禁拱手长叹:“两位将军一路辛苦,且先休整一番。咱们晚宴时,再细聊。”
张子良抱拳回礼后,果断拒绝道:“曹将军盛情,在下心领。但在下需立即出发,接应两位兄弟归来。”
曹友万见他满面尘灰、眼布血丝,不由劝道:“不知张指挥使的兄弟现驻何处?曹某可遣精锐前往接应,指挥使不妨稍作歇息。”
“我这两位兄弟,正是郭靖、黄蓉夫妇。”
张子良一脸坚毅的说道:“他二人为掩护我等南撤,自请断后,至今仍在巩昌孤军与蒙古大军周旋。如今六万汪家军已安然抵达仙人关,张某岂能安心在此宴?定要亲自接他们回家!”
曹友万闻言,不禁肃然起敬。
他早听闻郭靖夫妇威名,此刻得知二人竟以身为饵,独守孤城,心中敬意更是油然而生。
再看张子良明明疲惫不堪,依然将兄弟义气置于自身安危之上,这般豪情也令他无比动容。
“好!”
曹友万当即说道:“仙人关有三百马探,虽人数不多,却个个熟悉陇南山道,弓马娴熟。张指挥使若不嫌弃,便带上他们一同北上!”
张子良闻言一喜,深深一揖:“曹将军雪中送炭,张子良拜谢!”
接着,他便翻身上马,先跟着曹友万亲卫去了探马营,调出三百马探后,便消失在北去的官道之上。
而此刻的郭靖、黄蓉夫妇,带领着五百余人沿着渭水一路南下,即将抵达了天水城。
此刻的天水城内气氛紧张无比,原本天水守将张维麾下只有三千可战之兵,就这点兵力,给蒙古人撒牙缝都不够。
就在张维绝望之际,曹友闻单骑夜入,了解情况后,散尽家财招募兵士七千余人。
如此情况之下,才让天水军勉强破万。
但面对着号称五十万的蒙古大军,这一万余人依然是杯水车薪。
所以曹友闻和张维也不得不面临一个选择,要不要放弃天水。
天水南倚秦岭、北靠陇山,自古便是陇右门户。
据守此地,可控制祁山道、陈仓道等多条入蜀通道。
一旦天水失守,将导致整个陇右民心溃散,更可能动摇朝廷对川陕防线的信心,这是曹友闻无论如何都不愿看到的。
两人正伏案研究地图时,一名副将闯入堂内,抱拳禀报:“曹统制、张将军,郭靖郭大侠率领五百骑兵自巩昌撤回,现已抵达城下!”
曹友闻与张维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郭大侠此番率领数百轻骑北上,单枪匹马说服拥兵数万的汪世显归宋,此等胆识气魄在这两天已传遍军中,人人都钦佩不已。
二人当即放下手中事务,整肃衣冠,亲自出城相迎。
城门开启,但见郭靖与黄蓉并马而立,虽风尘仆仆,但依旧神采奕奕。
众人相见寒暄几句,天际忽然飘下鹅毛大雪,不过片刻便将城郭染作素白。
张维见状,不禁抚掌大笑:“好一场瑞雪!天降此雪,蒙古铁骑必难行进,真乃天佑大宋啊!”
可他一转身,却见郭靖三人神色凝重,不由怔住:“诸位何故忧心忡忡?”
郭靖看着飘落的雪花,沉声道:“张将军有所不知,蒙古人很擅长在冬季作战。”
“其一,冬日草木凋零,视野开阔。蒙古探马在雪原上可远眺数里,我军调度极容易被发现。”
“其二,是河道会被封冻!蒙古骑兵可直接踏冰渡河,更有利于他们施展迂回、包抄、长途奔袭这些战术。”
张维闻言,不禁脸色一沉,他握紧剑柄,望着漫天飞雪长叹一声:“如此说来,这场大雪非但不是天佑,反倒成了蒙古人的帮凶?”
曹友闻则一脸凝重的说道:“此事需尽快告知孟宣抚使,请他速定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