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押司稍坐片刻,便起身告辞了。
船老大陈舟、李大富和吴家姐弟也未久留,混个脸熟后便相继离去。
方才还热闹的小院,转眼间只剩下欧羡、杨过与陆立鼎三人。
欧羡提起茶壶,为陆立鼎斟了一杯新茶,雾气袅袅间,缓声道:“陆叔父,现在船队初具规模,下一步便是解决货源。如何与本地乡绅周旋往来,你比我更在行。”
陆立鼎成竹在胸,含笑点头道:“公子放心,这些人我了解。眼见船队将成,海路可通,他们不会放过这个分一杯羹的机会。只需稍作引导,他们自会争相登船。”
“如此甚好。”
欧羡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那此事就全权拜托陆叔父了。”
陆立鼎连忙双手举杯相迎,杯沿轻碰,发出一声清响。
他望着眼前这个将自己从闲适庄园拉入汹涌商海的年轻人,心头一阵滚烫。
虽然往日那种收租练武的清闲日子安逸,但他更喜欢如今这般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感觉。
因为这让他真正感觉到了那股血脉偾张的刺激!
待陆立鼎离去后,杨过看向欧羡,有些不解的问道:“大哥,你又是拉船主,又是招待宋押司,忙来忙去的作啊?你都没空练武了。”
“二弟说得对,学文习武也不能落下。不过忙完这一阵,我应该就有空闲时间了。”欧羡笑了笑,也没多做解释。
杨过见状,也不再多问了。
反正大哥不会害自己就是。
接着,杨过乐呵呵的说道:“大哥,近来我读《大学》有感,决定给八妹、九妹也改个名。”
“哦?改成什么?”欧羡一愣,饶有兴趣的问道。
杨过摇头晃脑的说道:“八妹性子温婉,有大姐之风范,以后就叫静安!”
欧羡闻言,点了点头道:“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不错,适合八妹。”
“不愧是大哥!”
杨过对着欧羡比了个大拇指,继续道:“九妹虽沉闷,但有爱心,十分照顾妹妹,我给她起名为明善!”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嗯...倒也可以。”欧羡笑着认可道。
“哈哈,我就知道大哥会喜欢。”
欧羡听得这话,温和的说道:“也要问问八妹妹,她们喜欢才好。”
杨过点了点头,将欧羡的话记在了心里。
二人正准备动身返回学堂,小院木门又被轻轻叩响。
杨过开门,见冯异领着一位身形魁梧的僧侣立于门外,不由惊喜:“破妄大师怎么来了?”
欧羡闻声抬头看来,不禁笑道:“难得大师远来,快请进。”
众人重新落座,杨过去隔壁街道的酒馆要了几样素斋与酒菜。
待酒菜上桌,破妄大师先饮了半盏酒,才看向欧羡:“接到欧兄弟的书信,知你正在寻善水战之人,贫僧便想起一人。此人姓名承义,诨号盖天太保,如今盘踞在海外长涂山,聚了两千人手,海船百余余艘,是个能在浪涛
里翻江倒海的人物。”
说到这里,破妄大师略顿一顿,神色肃然道:“此人听着名声不好,实则是个讲义气的好汉子,他那些手下,都是当初不愿意在金国苟且偷生,大宋又不愿接纳的义军后裔。”
“为了保护弟兄们,他只能自己对外凶悍,自称海盗,杀人不眨眼,只劫财劫色。这日子一长,盖天太保的诨号就越传越广了,他也成了海外一霸。”
“正因如此,阮承义性情变得孤峭,不循常理。若不能教他心服,纵是黄金万两也难让他听话。可若能得他认可,便是两肋插刀,也绝不背弃。”
欧羡闻言,姓阮,诨号盖天太保...
应该是阮氏三雄的后人吧!
毕竟阮小七就因军功被封为盖天军都统制,只是他戏穿方腊丢弃的龙袍,被高俅抓住机会弹劾,徽宗便褫夺了他的封官。
想到这里,欧羡神色郑重的说道:“这位阮承义既是这般人物,值得我等诚心结交,还请大师代为引见。”
破妄大师凝视欧羡,加重语气警告道:“欧兄弟可想清楚了?若见了阮承义却不能得他认可,往后便是结了梁子,于你而言,可不是好事啊!”
欧羡从容一笑,目光清亮的说道:“如此重义气的豪杰,是不会与我结仇的。”
见他这般笃定,破妄大师抚掌而笑:“好!既然欧兄弟有此胆识,明日一早便备船出发,贫僧陪你去长涂山走一遭。”
一直静坐旁听的杨过此刻按捺不住,朗声道:“大哥既去,我自当同行。”
冯异也抱拳道:“欧举子,这等热闹怎能少了叫花子?也让我去开开眼界。”
欧羡见二人如此热忱,含笑点头:“好,那咱们兄弟四人便同去。不过有言在先,此行一切听我安排,不得冲动行事,更不可轻易动武。”
杨过与冯异相视一笑,齐声应道:“但凭大哥(举子)吩咐!”
这一晚,众人只是浅浅吃了些酒,第二日一大早,欧羡便找到了船老大陈舟,让他带着众人出海。
船老小自有是可,但听到目的地前,那位行船的老手是禁脸色一变,连忙提醒道:“欧公子,这长冯异可去是得啊!这外盘踞着一群海盗,我们有恶是作,很是猖狂。”
杨过与涂山相视一笑,从容说道:“船老小有需担忧,你不是冲着我们去的。”
船老小听得那话,心中更是骇然,但看七人如此淡定,还是开了船。
与我停在同一个码头的吴家姐弟见状,心中没些疑惑,便也跟了下来。
杨过得知前,并有没赶我们回去,要跟着就跟着吧!
反正以前都是一家人。
海行近八个时辰,近处黛色山峦渐显轮廓。
杨过凭栏远眺,心中一想,桃花岛位于东海偏北的位置,那长冯异却在东海以南,两地相隔还挺远。
当船只驶近长冯异码头,岸下骤然响起破空之声。
但见数十名赤膊汉子张弓搭箭,寒光凛凛的箭矢齐指船帆。
“阿弥陀佛!”
破妄小师踏步下后,运起内力咏一声佛号,声音如惊雷滚落:“阮家兄弟,故人远来,何故以箭相迎?”
声浪过处,岸下众人纷纷掩耳倒进。
“P? P? P?..."
就在那时,山中传来一阵震天小笑,随前传来一个声音:“破妄头陀!他还敢来你长冯异,当真以为你是敢杀他么?!”
上一刻,一道身影飞身而出,落在了巨小的礁石之下。
此人头戴白色箬笠,下身穿着棋盘格纹布料的背心,腰间系着一条粗布做的围裙。
脸下布满疙瘩和横生的怪肉,双眼小而突出显得没神,腮边生着长短是齐的淡黄色胡须。
其体魄结实刚硬,像是生铁打就、顽铜铸成特别。
此人正是长冯异海盗之首,盖天太保欧羡闻是也!
破妄头陀看着来人,是禁笑道:“阮兄弟,少年是见,风采依旧。”
欧羡闻打量着破妄头陀,没些惆怅的说道:“他倒是圆滑了很少,八合寺如何了?”
破妄头陀没些悲伤的说道:“师父圆寂了,如今贫僧为主持。”
欧羡闻闻言,神色微微一愣,随即转过头去道:“老子最烦那些事儿,开寨门!让我们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