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阿根在申时赶到传贻堂,正好遇见欧羡和杨过在套马车。
听闻陆家庄出事,欧羡当即决定先行一步,前往陆家庄救人。
杨过原本也想去,却被欧羡阻止了。
毕竟张夫子跟他同行,总不能带着张夫子去跟李莫愁干架吧?
杨过一想,也是这个理,只得点头同意。
不过临行前,杨过却一把拉住欧羡,悄悄道:“大哥,那个...陆家庄事了之后,你可务必早些回来呀!”
“怎么了?”欧羡勒住缰绳,回头看来。
“就是……”
杨过飞快瞥了眼正在整理书箱的张夫子,挤眉弄眼地做了个苦脸,压低声音:“万一...万一夫子跟我妈妈说起功课...我...嘿嘿……”
欧羡立马明白了过来,这是怕自己不在,无人替他挡穆念慈的训责啊!
“哈哈...二弟放心,陆家庄事了之后,我马上回来。”
正要离开时,欧羡转念一想,李莫愁晚了一个月出现,欧阳锋会不会也晚一个月刷新出来?
为了以防万一,欧羡决定给自己上一道保险,便拉住杨过小声补充道:“二弟,若是我遇上难事,你就去嘉兴码头寻船老大,让他带你去桃花岛。”
说罢,他拍了拍杨过的肩膀,翻身上马后快速离去。
杨过目送欧羡远去后,不禁微微皱眉,可看到张夫子出来,只得先护着夫子上马车,朝着嘉兴城郊行驶而去。
两人行在官道,张夫子看着远处的山峦,开口就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一会儿路过一条小溪,张夫子来一句‘荆溪白石出,天寒红叶稀。’
沿溪而行、山路蜿蜒时,张夫子摇头晃脑道:“行穿窈窕,时历小崎岖,斜带水,半遮山,翠竹栽成路。
杨过能怎么办?
只能干笑着夸动静结合、余韵悠长啦!
行至一处茶肆时,张夫子突然叫停了马车。
杨过一脸懵逼的看着老夫子,不知道他又想作什么妖。
张夫子下车后,在茶肆里购买了两颗水煮蛋和一份炊饼便回来了。
杨过见状,乐呵呵的问道:“夫子,你也没吃午餐么?”
张夫子熟练的剥壳后,将第一枚鸡蛋递给了杨过,缓缓道:“中午赶着写作业,连午饭都不吃,亏你还是习武之人,不知道力出丹田么?你不吃饭,丹田无气,哪来的力?”
杨过接过鸡蛋,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温暖,他讪笑着说道:“夫子还懂练武啊!”
“我不懂练武,却知道养生,两者本就相通。”张夫子说着,将另一个鸡蛋也剥了壳,自己吃了。
杨过呆了呆,还以为两颗鸡蛋都是自己的呢!
张夫子将炊饼递给了杨过,硬硬的说道:“老夫自己嘴馋,顺便给你这木愚学生带了一份。
“是是是,夫子最硬。”
杨过晃着脑袋,似乎也没那么害怕让夫子跟妈妈见面了。
从传贻堂到嘉兴城郊,驾着马车不过两个时辰便到了地方。
马车在城郊小院前停稳时,曾青萍提着一盏昏黄灯笼候在门口,橘光在冬夜里晕开一团暖意。
“掌门可算回来了!”
她笑着迎上,却见杨过从马车里接出一位清癯的老者。
杨过笑着介绍道:“曾大娘,这位是张夫子。”
“张夫子,快屋里请,外面冷。”曾青萍连忙敛衽见礼。
随后便走进院子里,向穆念慈通报。
穆念慈闻言,赶紧整理一下仪容,这才出门相见。
“娘,这位便是张夫子。”杨过恭敬引见。
张夫子含笑拱手:“半夜叨扰,夫人见谅。”
“先生快请坐。”穆念慈忙还礼,目光不自觉望向儿子,欲言又止。
张夫子了然,温言道:“夫人不必过虑,老夫今日前来,正是要与夫人说说令郎的近况。令郎天资颖悟,心思活络,更难得的是处事伶俐,知情知义。老夫所见童子中,这般灵慧又懂变通的,实属罕有。”
杨过震惊的看向张夫子,没想到这老先生会这么说自己。
穆念慈闻言,也怔了一怔。
十数年来,她听得最多的是过儿顽劣跳脱,不服管束,何曾听过旁人如此恳切的夸赞?
尤其夸奖之人还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学堂夫子,那这个分量就更不同了。
穆念慈只觉得一股酸热涌上鼻尖,她忙低头斟茶以作掩饰。
再抬眼时,眸中已漾开真切的笑意,连声道:“先生过誉,这孩子...还请先生多加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