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一,阴天。
却挡不住全城百姓的热情,无数人都挤到了礼部贡院外的榜棚处,等待春闱放榜。
“铛”
巳时一到,铜锣清响。
贡院朱漆大门缓缓洞开,人群霎时一静,随即又涌起更大的骚动。
数名绯袍礼部官员鱼贯而出,为首者手持黄绢榜单,神情肃穆的登上榜棚前的高台。
“肃静??”
那官员气沉丹田一声大喝,声音居然盖过了全场数千百姓。
欧羡不禁一怔,这位礼部官员竟然是一位内功深厚的高手。
压住场面后,那官员展开榜单,浑厚的声音传遍四方:“嘉熙二年,礼部春闱放榜!唱名??”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只剩下一阵阵紧张的呼吸声。
“榜首,赵沐,荆湖南路,岳麓书院!”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叹与欢呼,欧羡和张伯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惊奇。
那位风流才子居然这么厉害?!
礼部官员并不在意人群反应,继续唱名道:“第二名,周坦,两浙东路,瑞安府,平阳学堂。”
周坦闻言,强打起笑容,与周边亲朋好友庆祝。
三年前,他听说赵沐是第一次来临安,适应不了临安天气而生了病,是抱着病体参加的秋闱。
若当时赵健康,那秋闱第一还可能是自己么?
周坦不知道,只是心里头有些惆怅。
“第三名,邵泽,两浙东路,瑞安府,东山书院。”
唱名平稳的进行着,每一个被念出的名字都伴随着一方小小的庆贺浪潮。
张伯昭竖直了耳朵,前十名唱毕,没有“欧羡”。
他心中一沉,忍不住侧头看去,一旁的欧羡下颌线绷得紧了些,显然心中也有些忐忑。
唱名进入前二十....依旧没有!
张伯昭感到自己的手心沁出了汗,他几乎不敢再看欧羡的脸。
“不会的....怎么可能......”
张伯昭喃喃自语,比自己落榜还要慌上十分。
他索性将目光投向刚刚贴出的,密密麻麻的贡士名录长卷,毕竟唱名的礼部官员也太慢了。
前三十,没有。
前四十,还没有。
张伯昭额头的汗水哗哗的流,感觉有些天旋地转。
欧羡轻轻吐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张伯昭紧绷的肩膀,苦笑着说道:“师兄,我尚年轻,三年后再来便是,只是夫子……”
想到躺在病床上的辅广,欧羡便心情低落,觉得对不住他老人家。
可张伯昭恍若未闻,目光顺着卷开的名录往后追。
第五十、五十一...
忽然,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五...五十二!”
他猛地抓住欧羡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变调:“嘉熙二年春闱贡士第五十二名,欧羡,两浙西路,嘉兴府,传贻堂!师弟,是你!你中了!!!”
欧羡身体一僵,霍然转头。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张伯昭颤抖手指所指的那一行??????第五十二名,欧羡。
简短的几个字,此刻却仿佛在发光。
欧羡他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一遍。
没错,是他的名字,他的籍贯,他的学堂。
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汹涌而来,像是踏在云端。
方才强作的平静彻底瓦解,巨大的惊喜后知后觉地冲上头顶,让他一时竟有些眩晕。
“五十二名...有点低啊……”欧羡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