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三四点,夏风吹客衣。
张元英坐在马车上,挑开窗帘看着外面的风景,只觉得这树格外清秀,这山格外别致。
杨过策马行在车厢另一侧,看着沿途越来越熟悉的景物,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模糊的似曾相识之感。
他忍不住驱马靠近欧羡,疑惑的问道:“大哥,你说怪不怪?我总觉得这路、这山,仿佛在哪儿见过似的......难不成是我前世走过的道儿?”
欧羡正目视前方,毫不客气的揭穿:“少胡思乱想了,穆姑姑提过,你出生在上饶,在你很小的时候,她带着你去太湖畔住过些时日。所以这条路,你十有八九是走过,只是你记不得罢了。”
杨过一愣,随即恍然,忍不住拍了拍胸口道:“原来如此!可吓我一跳,还以为自己真有什么命中注定的宿缘呢...”
这话倒是让欧羡有些忐忑,因为杨过还真命中注定的缘分。
就是如今杨过的人生已经被自己改得面目全非,也不知他还有没有机会遇见他姑姑....
驾车的马乐听得杨过的话,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哈哈....什么前世今生,不过是佛门拿来劝人向善、安抚民心的说法罢了,岂能当真?”
“马大哥对佛法也有钻研?”杨过奇道。
马乐一抖缰绳,摇了摇头道:“钻研谈不上,只是破妄大师酒肉穿肠过,杀人如剪草,也没见佛祖待他如何。可见这些虚头巴脑的因果轮回,信则有,不信则无。”
杨过若有所思,正待接话,身后山道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势甚急。
欧羡回首望去,只见那四个蓑衣人正自雾中疾追而来。
他不禁叹了口气,勒住缰绳,缓缓道::“咱们的‘好大儿’们倒追得勤快。”
马乐看了看周围,悠哉的说道:“此处山明水秀,景致不错,正好送他们长眠。”
杨过当即翻身下马,“锵”的一声,刀剑出鞘,眼神中带着几分兴奋。
马乐将马车引至道旁停稳,示意张家姐弟下车。
五人立于道中,衣袂随风轻动,神情平静的望着那四名疾奔而至的蓑衣人。
“倪茯苓、倪劳之、倪琴蝶!......”
为首的蓑衣人一声怒吼在山道间炸开,尾音未落,他自己却先怔了一怔,这名字喊得实在别扭,全然不对味。
旋即他反应过来,一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起。
这些狂徒,竟敢随口胡诌些不着调的名字来戏耍于他?!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咬牙切齿道:“竟敢如此消遣我八面山五虎!今日若不将尔等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
“八面山五虎?"
欧羡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马乐,询问道:“马兄弟可听过这号人物?”
马乐略一沉吟,开口道:“此前未听说过,近来倒是略有耳闻。八面山位于荆湖北路澧州境内,多是苗人聚居之地。传闻有五位结义汉子盘踞其上,自称五虎,专门打家劫舍,横行一方,官府也一时奈何不得。”
“哼!不愧是游神马乐,竟然知我兄弟威名。”
对面蓑衣人中,一名身形精悍的汉子迈步上前。
他抬手摘下湿漉漉的斗笠,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冷冷道:“既然问起,便让你们死个明白!我兄弟五人,正是八面山结义的五虎!大哥踞岭虎向擎山、二哥盘峰虎石铁山、三哥穿林虎覃烈、五弟撼寨虎贺飞”
他顿了顿,大拇指重重一点自己胸口,“至于我,行四,江湖诨号断崖虎,罗渡是也!”
随着他话音落下,其余人三人同时拔出了佩刀。
穿林虎覃烈看着欧羡等人问道:“我二哥....是你们杀的吧?!”
欧羡点了点头,反问道:“你为他们入土为安了么?”
踞岭虎向擎山怒吼一声:“杀!”
山风骤紧!
四人如猛虎下山,同时暴起发难。
欧羡足尖在马镫上轻轻一点,身形如青鹤般掠起,腰间长剑随之清吟出鞘。
寒光乍现,只听得“铛铛”两声脆响,精准的荡开覃烈与贺飞一左一右劈来的长刀。
覃、贺二人配合极为默契,一刀被格,第二刀紧随而至,双刀连环,化作一片泼水不入的森冷光幕,自上而下猛劈,攻势凌厉,竟将欧羡暂时逼退半步。
欧羡眼神微凝,手中长剑突然横架,硬生生架住双刀下压之势。
随即腕部一抖,剑身顺着对方刀锋向上疾擦,正是攻守转换的妙招。
覃烈只觉一股巧劲传来,中门不由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