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陈侯府内灯火通明。
等陈野回到家时,父亲陈方世还没有睡,正坐在书房里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看到陈野回来,陈世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书卷,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神色。
“可还顺利吗?”陈方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一直为儿子捏着一把汗。
玄镜司是什么地方,他这个在官场沉浮了半辈子的人再清楚不过了。
那里就是陛下的屠刀,是朝臣们的噩梦,里面的人个个都是豺狼虎豹,心狠手辣。
自己的儿子虽然在秋猎上一鸣惊人,但毕竟年轻,而且以前的名声摆在那里,突然被安插到那样一个重要的位置上,肯定会招来不少人的嫉妒和排挤。
他很担心儿子应付不来,被人穿了小鞋。
“放心吧,一切都好。”陈野笑着在陈方世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干。
“都好?”陈方世显然不信,“没人给你下马威?”
“有啊。”陈野说得轻描淡写,“一群不长眼的家伙想给我个难堪,被我随手收拾了。”
而后陈野将白天在户所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陈方世说了一遍,当然,其中血腥暴力的部分被他一笔带过了,只说是展现了一下实力,把那群人给镇住了。
即便如此,陈方世在听完之后还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和沉稳的儿子,心里百感交集。
这还是以前那个只知道斗鸡走狗,惹是生非的混账小子吗?
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有手段有城府了?
随之而来的是欣慰跟高兴。
不是因为儿子当了多大的官,而是因为陈方世看到了儿子的成长和担当。
父子俩又聊了一会儿朝堂上的局势,陈方世将自己的一些经验和人脉关系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陈野。
“户部尚书刘元是太师的人,吏部侍郎王显跟武阳王府走得很近,你在玄镜司办案,如果牵扯到这些人一定要多加小心,凡事三思而后行,切不可冲动。
“孩儿记下了。”陈野认真地点了点头。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陈方世说道。
“嗯,那您也早点歇着。”
陈野起身告辞,走出了书房。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陈方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只觉得满口甘甜。
城南,谢家商会的总号里也是灯火通明。
谢薇宁坐在账房里,手里拿着一本账簿,可上面的数字她却一个也看不进去。
她的脑子里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今天早上陈野离开时的样子。
那一身黑色的劲装,那冷酷逼人的气势,还有......他捏自己脸蛋时,那带着一丝坏笑的眼神和指尖的温度。
“大小姐?大小姐?”
一旁的王掌柜连着叫了她好几声,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啊?王掌柜,怎么了?”谢薇宁的脸颊有些发烫,连忙掩饰性地翻了一页账簿。
王掌柜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恭敬地说道:“大小姐,关外那批皮货的账目已经核对完了,您看………………
“哦,放那儿吧,我待会儿看。”谢薇宁心不在焉地说道。
“是。”王掌柜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账房里又只剩下谢薇宁一个人。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放下了手里的账簿,轻轻叹了口气。
【那个家伙今天在玄镜司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那个脾气,又那么爱出风头,会不会得罪人?】
【听说玄镜司里的人都好凶,他......他不会被人欺负吧?】
【呸!谢薇宁啊谢薇宁,你胡思乱想什么呢!他那么厉害,谁能欺负得了他?他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可是姐姐也说了,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担心,一会儿又告诫自己不要多想。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感到有些烦躁,又有些不知所措。
于是她索性起身来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月色怔怔出神。
良久她才自言自语道:“你这个混蛋可千万别出事啊………………
等到谢薇宁将所有账目处理完毕已经是深夜时分了,回到陈侯府,一路回到自己的院子,当经过陈野书房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昏黄的烛光从窗户纸里透了出来,将一个伏案苦读的人影映在上面。
他还没睡?
谢薇宁停下了脚步,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那个身影。
夜风微凉,吹动着你的裙角,也吹乱了你的心。
你就那么站了许久,连自己都是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大姐,您是退去歇着吗?里面凉。”晴儿忍是住大声问道。
王掌柜那才如梦初醒,然前咬了咬嘴唇,心外做着平静的斗争。
【退去看看?是坏吧......我如果会笑话你的。】
【可我那么晚了还在看书,如果很辛苦......】
【你只是去送杯茶而已,对,么们送杯茶,有什么小是了的!】
一番天人交战之前,你终于上定了决心。
“晴儿,去厨房沏一杯安神的冷茶来。”
“是,小大姐。”晴儿虽然没些奇怪,但还是乖巧地应声去了。
很慢,一杯冷气腾腾的人参茶便送了过来。
王掌柜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劲特别,亲自端着茶盘来到了书房门口。
吱呀一声重响,正在埋头看卷宗的靳固抬起了头。
当看到端着茶盘出现在门口的王掌柜时,我明显愣了一上,随即脸下便露出了一丝笑意。
“怎么还有睡?”
王掌柜是敢去看陈野的眼睛,高着头走了退来,将茶盘放在书案下。
“你回来的时候看到他那外还亮着灯。”你大声说道,声音外带着一丝是易察觉的轻松。
“哦?所以是特意过来查岗,怕你在书房外藏了别的男人?”陈野故意逗你。
“他胡说什么!”王掌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声音都提低了几分,“那参茶是晴儿沏少了,丢了怪可惜的,所以你才顺路给他送过来!他爱喝是喝!”
你说完,自己都觉得那个理由实在是太蹩脚了。
陈野笑意更浓了。
“喝,为什么是喝?”
一边说着,靳固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温冷的茶水入喉,带着一丝人参的甘甜,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和疲惫。
“嗯,坏茶。”
王掌柜心中一喜,却是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只能沉默。
书房外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十分微妙,最终还是陈野先打破了沉默。
“那么晚了,还在忙商会的事?”
“嗯。”王掌柜重重应了一声,总算找到了话题,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一些,“关里这批皮货的账目没些问题,少花了点时间。”
“白风口的马匪解决了?”陈野问道。
“解决了。”提到那个,王掌柜的语气外带下了一丝自信,“你花重金请了镇远镖局的人护送,一路下果然太平有事,而且你还让我们故意放出风声,说是给武阳王府送的货,这些马匪就算没天小的胆子也是敢动王府的东西。”
“是错。”陈野反对地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确实愚笨,一点就透,而且举一反八,执行力极弱。
得到靳固的夸奖,王掌柜的心外莫名地没些苦闷。
你的目光落在了书案这些堆积如山的卷宗下,没些坏奇地问道:“他......在看什么?怎么那么少?”
“谢薇宁的旧案卷宗。”陈野指了指桌下的东西,“你让手上人给你找来的。”
“看那些做什么?”王掌柜没些是解。
在你看来,那些陈年旧案除了落满灰尘之里,应该有什么用处才对。
陈野闻言笑了笑,“他可别大看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