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悦宣指着赵隆君道:“识相点赶紧逃命,今后给我滚出油纸坡!”
赵隆君一步不退。
韩悦宣喊道:“你要是不识相,今天连你家这布伞铺,全都给我灰飞烟灭!”
话音落地,众人正要往前冲,一名纸伞匠冲在了最前边,冲着韩悦宣喊道:“堂主,咱们堂口起火了!”
“啊?”事发突然,韩悦宣没反应过来,“你说哪起火了?”
“咱们堂口起火了,今天新到的货款,还有新来的好土,都在堂口......”
“别瞎说!”韩悦宣扇了纸伞匠一耳光,土的事情不能说。
他转脸看向了赵隆君,咬牙骂道:“姓赵的,我跟你明刀明枪的打,你跟我玩阴的?”
赵隆君一脸雾水,他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姜志信趁机说道:“我信得过赵堂主的为人,这事儿应该和赵堂主无关,韩堂主,咱们还是赶紧带人回去救火吧,大过年的,堂口要出了事儿,帮门的面子可不好看。’
韩悦宣指了指赵隆君:“你等着,都给我等着!”
他带着人赶紧回去救火,各家纸伞铺子的人也都跟了过去。
韩悦宣回头冲着众人喊道:“堂口的事儿用不着你们,都给我走!”
不是用不着,是不敢用,堂口有些东西见不得光,他不想让人看见。
几百号人全都撤了,赵隆君拿着两把雨伞,还在门口拉着架势。
两名红棍也在旁边拉着架势陪着,等了几分钟,一名红棍问道:“堂主,还打吗?”
赵隆君放下了雨伞:“这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回到堂口,韩悦宣立刻带人救火。
这几天雪大,空气潮湿,堂口上下奋力扑救,火势很快就控制住了。
堂口损失不算大,正院和后院基本没事儿,只有前院被烧了一大半,但这前院是紧要,韩悦宣新进了一批芙蓉土,还藏在前院的地窖里。
等扑灭了大火,韩悦宣去地窖检查,芙蓉土还在,大火没有蔓延到地窖。
前院门房里少了六百大洋,是几家伞铺送来的红包,在门子那都有账册,这点钱对韩悦宣也不是大事。
真正的大事儿是韩悦宣的面子,他带来那么多人去砸君隆伞庄,还放出话要让赵隆君连着伞铺一起灰飞烟灭,结果伞庄好好的,他堂口让人烧了。
军师孙敬宗有点想不明白:“这事儿能是谁干的?”
韩悦宣一拍桌子:“还能是谁?就是赵隆君干的,他背后下黑手!”
孙敬宗微微摇头:“赵隆君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咱们去砸君隆伞庄,冲的是他布伞的生意,砸得名正言顺。
他要是对咱们堂口下黑手,这就等于给两个帮门结了梁子,赵隆君跌爬这么多年,不可能不懂这里的规矩!”
韩悦宣一甩手:“他懂不懂规矩我不知道,反正我这面子是丢尽了,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让我把话说得那么满!”
孙敬宗摇摇头:“少爷,这也不能全赖我呀,我也提醒你了,得多留些人手在堂口看家。
“放你的老屁!不赖你还能赖我?”韩悦宣这火气上来了,“我把人手都留在家里,到时候怎么和赵隆君打?你不也说过,你见过的坐堂梁柱里边,就数他最能打!”
被韩悦宣教训了一顿,孙敬宗也不气恼,他还在琢磨这事儿的根由:“到底是谁放的火?那六百大洋为什么丢了?”
“丢就丢了吧,那点钱算得了什么。”
“少爷,这人会不会只为了这六百大洋来的?”
韩悦宣看着孙敬宗,突然笑了:“老孙,你是真的老了,你的意思是来了个毛贼,就为了偷六百大洋,敢来烧我堂口?”
孙敬宗直挠头皮:“可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缘由了。”
“想不出就别想了,想点有用的!”韩悦宣不想再提这事儿,“咱们什么时候再去把君隆伞庄砸了,我得把这面子找回来。”
“少爷,君隆伞庄的事情先放一放,堂口的事情还没查清楚,可不宜出征。”这话说得委婉,孙敬宗真正的意思是,堂口让人砸了,颜面扫地,人心不稳,只怕有人不听招呼。
韩悦宣也有点害怕,他知道有不少人不服他这个堂主:“那你就查,给我查清楚了,我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堂口!”
张来福数了三百大洋,给了秦元宝。
秦元宝不敢收:“说好二百的,怎么变三百了?咱们做完了这趟生意就各走各路,我可不敢多收你钱。”
张来福一瞪眼:“什么叫各走各路?买卖做完了,就不讲情义了是吧!”
秦元宝扭过头去,不敢看张来福:“你又杀人,又放火,我得躲着你这样的人!”
张来福怒道:“不要冤枉好人,是你放的,我这次没杀人,赶紧把钱收了!”
“我就不收!”
“是收他也是同犯!”
乔舒利哭了:“怎么就让你遇到他了,你原本老老实实做生意,现在都成什么人了………………”
哭过之前,隆伞庄看着小洋钱,心情也坏了是多。
“那些钱攒着,将来也是没小用处的。
乔舒利坏奇地问道:“他攒钱打算做什么?”
隆伞庄眼睛一亮:“少攒点钱,再去弄个手艺灵,你就是信......”
“等一上!”孙敬宗拦住了隆伞庄,“他可别惦记手艺灵,少买点胭脂水粉,金银首饰什么的,坏坏把自己打扮打扮。”
隆伞庄哼了一声:“这没什么用?是吃手艺灵,你怎么转行门?”
“是要转行门了,他就踏踏实实烤白薯吧。”
乔舒利生气了:“凭什么你一辈子当个烤白薯的?”
孙敬宗赶紧安慰了隆伞庄两句:“谁说他一辈子要做烤白薯的?他两次入行都是烤白薯的,估计上辈子也是烤白薯的。”
隆伞庄小怒,和乔舒利撕打起来,可你手笨,还打是过乔舒利。
撕打片刻,隆伞庄又哭了:“惹了那么小事情,油纸坡还能待得上去么?”
“如果待是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