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起身去开门了。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李文。

王晨感觉到很惊讶。

看着李文带着他爱人和小朋友，顿时就明白咋回事了。

“李文哥，嫂子，小家伙，好久不见。”

听到动静。

李小蕊赶紧走了过来。

“你们来啦？”

一看到李文这状态，王晨就知道，估摸着是来求帮忙的。

坐下后，李小蕊去泡茶了。

王晨笑着问，“李文哥，今天来找我肯定有事吧？”

李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确实，有点事要找下兄弟，这段时间一直想来找你的，但是担心你很......

王晨和宋纲同时一愣，两人对视一眼，宋纲下意识地看了眼腕表——十一点四十七分，这会儿按门铃，显然不是普通访客。王晨抬手示意宋纲稍安勿躁，自己起身走到门边，没急着开门，而是侧身贴在门框边，低声问：“谁？”

门外静了半秒，随即传来一个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王主任，是我，李浩。”

王晨眉头微蹙，立刻抬手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李浩。他穿着一身深灰色夹克，头发略湿，额角还沁着细汗，像是刚从外面快步走来，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封口用胶带仔细粘过，边缘微微翘起。他看见门开，没进，只微微颔首，目光飞快扫过门内宋纲的脸，又迅速落回王晨身上，语速极快：“主任，刚收到消息，章昌那边出事了——不是大事，但很急，必须今晚定调子。”

宋纲立刻站起身，下意识想往外让，却被王晨抬手止住：“就在这说。”

李浩点头，把纸袋递进来，王晨接过，顺手递给宋纲：“你先看看。”

宋纲拆开纸袋，里面是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打印稿，首页右上角印着“江南省委办公厅·内部传阅·特急”字样，左下角盖着一枚鲜红的椭圆形钢印——“江南省委督查室”。他快速扫了一眼标题：《关于章昌市原常务副市长周正明涉嫌违纪违法问题线索初核情况的紧急通报（征求意见稿）》。

宋纲呼吸一滞，手指顿住。

王晨没接，只盯着李浩：“周正明？他不是去年底就退二线了吗？”

“是退了，但没闲着。”李浩声音更沉了些，“他名下三家公司，最近三个月，突然密集承接了章昌市‘老旧小区改造提升’‘智慧社区平台建设’‘城中村综合整治’三个项目的子包工程，合同总额两千一百多万。其中两家公司，法人是他的外甥，另一家，注册地址在他老宅后院的车库，营业执照上的股东签名，笔迹鉴定刚出来——和他二十年前在市委办当秘书时的签字完全一致。”

王晨没说话，但眼神沉了下去。

李浩继续道：“最麻烦的是，这三个项目，前期可研、立项、财评、招标流程全由章昌市发改委主导。而负责统筹的，正是您当初在湖西区挂职时一手带起来的赵振国——现在是章昌市发改委主任，也是您点名推荐、省发改委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

王晨终于动了动身子，慢慢踱到窗边，拉开一道窄缝。夜风裹着凉意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微扬。窗外，府Y街的路灯连成一条淡黄光带，远处中南海方向楼宇轮廓隐在薄雾里，静默如铁。

他没回头，只问：“赵振国知道吗？”

“还不确定。”李浩顿了顿，“但今天下午三点，他给周正明打了十二分钟电话。通话记录刚调出来，加密等级不高，我们查到了。内容没录音，但基站定位显示，赵振国那会儿正在章昌市发改委办公楼顶楼天台——他常去那儿抽烟。而周正明，当时在省政协老干部活动中心打桥牌。”

宋纲手里的纸页无声地抖了一下。

王晨闭了闭眼。

这不是小事。这是火药桶——而且引信已经烧到只剩半寸。

周正明是谁？当年在湖西区任副区长时，曾是王晨分管农业口的直接领导；后来王晨调省府办公厅，周正明也跟着升了章昌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再后来，王晨在湖西区搞土地确权试点，周正明是唯一全程配合、主动让出两块黄金地块做试验田的市级领导。王晨对他，一直有旧情，也有敬意。

而赵振国呢？王晨亲自面试招进发改委综合处，手把手教他写汇报材料、带他跑基层调研、替他在一次全省发改系统座谈会上争取发言机会……赵振国结婚时，王晨是证婚人；他女儿出生第三天，王晨抽空去了趟章昌，亲手把一份《长三角一体化发展政策汇编》放在婴儿床头——那是他熬了两个通宵整理的。

如今，一根线，把这两个人串在了一起，还绕着“老旧小区改造”这个省委今年一号民生工程打转。

王晨忽然想起饭局上孙部长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他能在江南省各种复杂局面中守住底线、坚守原则，这一点，在当前江南省的环境下，很不容易。”

原来不是虚夸。

是试探。

是提醒。

更是托付。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无醉意，只有一种近乎冷硬的清醒：“李浩，这份材料，谁授意报上来的？”

李浩垂眸：“督查室张主任，但背后——是叶省长办公室的徐副主任亲自盯的。今早八点，徐主任把材料初稿拿给叶省长看，叶省长批了四个字：‘即刻核实，慎行慎报。’”

王晨点点头，又问：“刘宏书记那边呢？”

“刘书记还没看到正式文件。”李浩声音低了一度，“但今晚七点，周正明儿子在万豪酒店宴请章昌市五位区委书记，刘书记的秘书，被安排坐在主桌左手第三位。”

屋内静得能听见空调低频嗡鸣。

宋纲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