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影子分裂成七道,每一道都在做不同的事??读书、奔跑、哭泣、持刀战斗、跪地求饶、纵身跃楼、最后……穿上制服,站在收银台后。
十分钟后,她抬起头。
双眼已转为淡银色,与他如出一辙。
“我想起来了。”她喃喃道,“我不是第一次活着。”
“很好。”他扶她起身,“现在,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见……九扇门。”她说,“每一扇背后都有一个你。有的死了,有的疯了,有的变成了怪物。第八扇门前,你回头看我,说:‘这次轮到你了。’”
他点头。
那是传承仪式的预演,只有真正继承者才能窥见。
“第九扇门呢?”
她摇头:“我看不清。但门缝里……漏出光来。不是银色,是金色的。还有笑声,孩子的……”
他心头一震。
金色?笑声?
这不在任何记录之中。
难道……第九次确认,竟能打破轮回宿命?
他还未及细想,怀表突然剧烈震动。
表盘裂纹蔓延至中心,指针逆旋加速,店内温度骤降5度。
警报无声响起??来自深层系统的红色预警:
**认知过滤失效,捕梦者集群正在逼近。数量:9。路径:地下管道、通风井、梦境链接。预计接触时间:00:07:32**。
“他们来了。”他迅速将苏晓拉至柜台下,“听着,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出声。我会打开‘静默领域’,但你必须守住自己的心??如果梦见我求饶,那是假的;如果梦见我哭泣,那也不是真的。记住,真正的我,从不回头。”
她点头,牙齿打颤。
他闭眼,按下胸前工牌芯片。
低语响起:
“闭店模式,二次启动。”
银剪刀自行飞起,插入地面。
八道弧形光带再度升起,结界强化至最大功率。店内所有商品开始重组:
电池串联成电网,泡面堆叠为城墙,卫生纸编织成锁链,甚至连广告传单都被气流卷起,悬浮空中组成动态迷宫阵列。
通风口传来??声。
第一只捕梦者探出钩肢,灰白色躯体如蛆蠕动而出。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细齿的嘴,正哼唱着那首童谣:
“别开门,别开门,门后没有家……”
新任07号一步踏出,银剪刀化光刃,横扫而过。
捕梦者断裂成两截,落地化为黑水,却在蒸发前最后一瞬,吐出一团雾气,凝聚成苏晓的模样,哭喊着扑向她:“救我!我不想死!”
她尖叫一声,本能后退。
“别看它的眼睛!”他厉喝,“那是你的恐惧!”
她闭眼,捂住耳朵。
而他挥刀斩碎幻象,刀锋所及,空气中留下九道交错轨迹,再次构成封印图腾。剩余捕梦者纷纷受创,发出刺耳尖啸,集体退入地下管道。
危机暂解。
但他知道,这只是试探。
真正的攻击,会在第七日到来。
他蹲下身,看着面色惨白的苏晓:“你现在可以选择退出。只要走出这扇门,喝下遗忘药剂,就能回归平凡人生。”
她喘息着,良久,摇头:“我已经看见了。回去也没用了。”
“那你怕吗?”
“怕。”她坦承,“但我更恨。恨他们夺走我爸,恨他们让我做这些梦,恨这个世界……敢把我当成消耗品!”
他笑了。
第一次,真心地笑了。
“很好。”他说,“愤怒是最好的护甲。”
他取出银剪刀,轻轻放在她手中。
刀身微颤,竟未排斥。
“它认可你了。”他低语,“现在,你正式成为‘被追逐者’。”
她握紧刀柄,指尖渗出血珠,滴落在地,化作一枚小小齿轮印记。
监控画面外,街角电话亭红灯亮起。
听筒缓缓抬起,拨号盘自行旋转,数字跳动:
**07-9 → 06:23:00:00**
倒计时,正式开始。
深夜,他独自登上三楼。
台阶在他脚下共鸣,墙壁上的刻字依旧清晰:“你不是最后一个,但你必须像最后一个那样去战斗。”
他伸手抚过,低声回应:“我会让她活得比我们都久。”
推门而入。
房间空无一物,唯有一面老旧穿衣镜立于角落。镜面斑驳,映不出完整影像。
但他还是走上前,凝视其中。
镜中渐渐浮现画面:
无数个“他”并列站立,从少年到苍老,从完整到残缺,每一个都穿着不同年代的制服,手持同一把银剪刀。
最年长的那个,白发披肩,全身晶化近半,正缓缓抬起手,指向镜外的他。
唇形开合,无声传递一句话:
**“第九次,必须成功。”**
他点头,拔出银剪刀,对着镜子划下一刀。
镜面应声碎裂,裂缝中溢出大量银丝,缠绕上他的手臂,与体内网络融合。
这是历代守则残留的意志馈赠??非传承,非记忆,而是纯粹的信念叠加。
他的胸腔发出低鸣,怀表核心开始共振。
规则之力,再度升华。
下楼时,他顺手撕下一页日历,夹进笔记本。
在【行动计划】第六条下方,添上第七条:
【7. 若我未能撑至终焉,请将我的最后一段记忆植入她的梦境??让她知道,我们从未放弃过希望。】
写完,他望向窗外。
月光下,一片糖纸随风起舞,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夏天,林小满递给他的第一颗牛奶糖包装纸。
风止时,它轻轻落在便利店门口,恰好拼出两个字:
**等你**。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而是最后一次重启的开端。
而在地下深处,生锈对讲机的倒计时继续跳动:
**07-9 → 06:22:59: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