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终于点头,“我会按你说的做。但有个条件??等这事结束,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再一个人扛了。”白娅盯着他的眼睛,“我们可以是棋子,但不必是非死即伤的那种。我们可以……一起走下一步。”
陆维望着她,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成交。”
第二日清晨,阳光洒进小镇。
鸟鸣声中,白娅带着一群镇民冲进了陆维的屋子,大声呼喊:“陆维哥哥晕倒了!快来人啊!”
消息迅速传开。
艾莉安匆匆赶来,弗伦也撂下手里的训练棍跑了过来。医疗所的老医师搭了脉,直摇头:“热度太高,神志不清,怕是要躺几天。”
众人一片唏嘘。
“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怎么就病成这样?”
“唉,肯定是昨晚杀怪耗损太大。”
“英雄命苦啊……”
而在人群之外,马利特和雷克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不觉得……有点太巧了吗?”雷克低声问。
“我也觉得。”马利特皱眉,“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倒下了?而且偏偏是在瑟曦来过的第二天。”
“要不要查查?”
“别。”马利特制止,“现在不是时候。我们还没弄清立场。万一他是真病呢?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雷克咬牙:“可我就是不甘心!我们拼死拼活,他倒好,一病不起?这算什么英雄!”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英雄。”马利特望着屋内那张苍白的脸,轻声道,“能扛的时候拼命扛,扛不住的时候也知道示弱。这不是软弱,是智慧。”
雷克愣住,没能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在银月回廊。
芙蕾雅正捧着一杯红茶,听着瑟曦的汇报。
“东西已藏好,他们看到了我。”
“嗯。”芙蕾雅微笑,“然后呢?”
“解勤没有立即去挖,而是让陆维假装昏迷。今早才由她组织人手搜查房间,在床板夹层找到了檀木盒。”
“打开看了吗?”
“看了。”瑟曦顿了顿,“但他们只看到了表面的故事??巨龙被灰烬掩埋的那一章。”
“当然。”芙蕾雅轻笑,“真正重要的,是盒子底部刻着的那句话:【当火焰熄灭时,龙心仍未冷却】。”
她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他一定会懂的。毕竟,他写过那么多关于‘不死执念’的故事。”
“您就不怕他真的看破一切,跳出您的剧本?”
“不怕。”芙蕾雅站起身,走向窗台,伸手抚摸一朵盛开的黑玫瑰,“正因为他是作者,所以他更难逃脱。创作者最大的弱点,就是总想给故事一个结局。可这个世界……从来不需要结局。”
她回头,唇角扬起一抹近乎温柔的弧度:“我只希望,他在彻底崩坏前,还能写出让我惊艳的篇章。”
时间缓缓推进。
三天后,陆维“奇迹般”地苏醒了。
他瘦了一圈,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全镇人都说是“信念支撑着他活了下来”,连医疗师都说“没见过恢复得这么快的高烧患者”。
只有白娅知道,那是因为他在夜里偷偷服用了从塔莎家磨坊拿来的“星砂粉”??一种传说中能短暂稳定灵魂频率的稀有矿物。
而更重要的是,他们打开了檀木盒,读完了那篇故事。
也看到了底部的铭文。
“龙心仍未冷却……”陆维反复咀嚼这句话,“她在提醒我,还是在挑衅?”
“两者都有。”白娅分析,“她知道你不会轻易认输,所以干脆承认你还有反抗的可能。但她也借此告诉你:我掌握着你的全部轨迹,你的一切挣扎,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那就让她继续以为如此。”陆维忽然笑了,“告诉她,我想见她。”
“你说什么?”白娅震惊。
“我要亲自去银月回廊,拜访芙蕾雅。”陆维平静地说,“就说我想谈合作。”
“你疯了!那是虎穴!”
“正因为她觉得我不敢去,我才非去不可。”陆维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衣领,“我要让她相信,我已经动摇了,开始寻求庇护了。我要让她觉得,她的故事正在按照她的设想发展。”
“那你真打算合作?”
“不。”陆维转身,目光如刀,“我要夺走她的笔。”
白娅呼吸一滞。
她终于明白陆维的真正目的。
他不仅要打破叙事,还要篡改作者的身份。
“你打算怎么做?”她问。
“很简单。”陆维拿起桌上那支普通的羽毛笔,轻轻在空中划过,仿佛写下某个看不见的句子:
“我要让她亲口承认??
**这个故事,从来就不属于她。**”
风从窗外吹入,掀起了桌上的旧稿。
那句被划掉的话再度浮现:
> 【或许有一天,连公主都会明白??她所憎恨的巨龙,才是真正爱她的人。】
这一次,它不再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