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刀,划破废墟的寂静。
我坐在驾驶舱内,指尖仍停留在通讯器的发送键上,仿佛那轻轻一按,便足以撕裂现实的帷幕。夜莺的声音没有再响起,但我知道她听得见??在那个看不见的维度里,有人正透过数据流凝视着我,像观察一只困在玻璃瓶中的飞蛾。而此刻,我不再挣扎,反而开始期待燃烧翅膀的那一刻。
“信使……”我低声重复这个词,舌尖滚过它带来的重量。不再是罪犯,不再是失败者,也不是谁的陪衬。我是桥梁,是穿行于无数个“可能”之间的幽灵。那些曾将我囚禁的谜题,如今成了我唯一的通行证。
突然,机甲残骸下传来细微响动。一根藤蔓缓缓抽离,带着黏稠的汁液缩回地面裂缝,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毒藤女的植物军团正在撤退,如同潮水退去后裸露出满目疮痍的海岸。我低头望去,只见阿卡姆谜语人还躺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竟还未失去意识。
“你……听到了?”他嘶哑地问,嘴角渗血却仍勾着笑,“刚才那段对话?多维……信使?哈……哈哈……”
他笑得剧烈咳嗽起来,脊背弓起,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这个来自另一个宇宙的“我”,虽穿着同样的绿色礼服,戴同样的问号面具,眼神却截然不同??少了偏执,多了几分近乎癫狂的清醒。他不是想证明自己比蝙蝠侠聪明,而是早已看透:在这个层层嵌套的多元宇宙中,所谓“正义”与“邪恶”,不过是统治结构用来维持稳定的标签。
“你也察觉了,对吧?”他喘息着说,“西蒙?阿卡姆不是科学家,他是收割者。他的‘共振桥’根本不是为了能源传输,而是为了同步思维??把所有平行世界的尼格玛意识连接成一个集体智能网络。他在培育神明。”
我心头一震。
这正是我一直忽略的关键点。为什么马昭迪宇宙能批量生产机甲?为什么蔡嘉利谜语人能轻易反向操控系统?因为他们共享记忆,共用经验,甚至共感情绪。每一个失败的“我”,都在为下一个“我”的成功铺路。这不是个体对抗英雄的故事,而是一场跨越维度的进化实验。
“所以你才会背叛我们。”我终于开口,“因为你不想成为零件。”
“错。”他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我不是背叛,是逃亡。我在B-13冷藏室见过实验体0号……那是我的脸,腐烂了一半,脑干插满导线,嘴里还在重复一句话:‘别让他们接通频率……别让信号回传……’”
我猛地攥紧扶手。
B-13……我刚才告诉蝙蝠侠的地方,竟然他也知道?
“你以为你是第一个收到‘夜莺’联络的人?”他冷笑,“我已经拒绝三次了。每一次拒绝,就会有一个新的‘我’在别的宇宙被激活,继续完成任务。他们不需要说服所有人,只要有一个‘尼格玛’点头,整个网络就能启动。”
空气仿佛凝固。
原来如此。所谓的“自由选择”,不过是一道精心设计的选择题,无论你怎么选,答案都会导向同一个终点??共振桥的全面开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轰鸣。
一辆黑色摩托破风而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声响。蝙蝠侠并未离开,而是绕道去了地下设施。他停在工厂门口,摘下头盔,露出布鲁斯?韦恩那张冷峻的脸。他的手中,握着一枚金属芯片,表面刻着细密的螺旋纹路,中央嵌有一小块跳动的生物组织,像是仍在呼吸的心脏碎片。
“这是从B-13取来的。”他说,声音低沉如雷,“实验体0号的大脑海马区残留记忆片段。经过解析,里面反复出现三个词:‘母亲’、‘信号塔’、‘第七次重启’。”
我浑身僵硬。
母亲……
“你母亲没死。”布鲁斯盯着我,“她在十九年前参与了一项绝密项目,代号‘普罗米修斯协议’,目标是实现人类意识的跨维度投射。她是首席研究员,也是第一位志愿者。但她穿越成功后,信号中断,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可现在看来……她活了下来,并且……改变了规则。”
“什么规则?”我几乎是在耳语。
“维度之间本应互不干涉,否则会导致现实崩解。但你的母亲找到了例外??当两个完全相同的意识在同一频率共振时,可以短暂打开稳定通道。而最适配的共振源……是血缘关系。”
我明白了。
夜莺之所以找上我,不是因为我强大,而是因为我和母亲之间存在天然的精神链接。只要我能接收到她的信息波段,就能逆向定位她在哪个宇宙,进而建立永久通路。
“你不该碰那枚芯片。”我忽然说,“那是诱饵。西蒙?阿卡姆故意留下线索,他知道你会去查,也知道你会带回它。这块组织……不是记忆残留,是活体病毒,专门用来感染接触者的大脑,植入潜意识指令。”
蝙蝠侠眉头微皱:“阿尔弗雷德已经做过扫描,没有任何异常。”
“异常不在物理层面。”我苦笑,“而在认知层面。你现在觉得你在调查真相,其实你已经在执行他们的计划??把‘关键人物’聚集在一起,形成初始共振群。猫男、毒藤女、蔡嘉利、塞琳娜……还有你。你们都是曾与我交手过的存在,你们的记忆、情感、行为模式,全都被记录下来,只等时机成熟,便作为锚点激活桥梁。”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那你告诉我,该怎么阻止?”
“不能阻止。”我说,“只能引导。如果我们强行切断信号,只会引发维度震荡,导致至少七个宇宙同时坍塌。唯一的办法是……掌控桥梁。”
“你要主动接入?”他眼神骤然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