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宴儿说,它是为了让她活下去。
但......
【斩业剑】被她那冰冷的目光一扫,剑身猛地一颤,光华都吓得缩了回去,瑟缩了一下,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但它没有逃走,只是悬在那里,微微颤抖着,仿佛在等待着审判。
裴云渺看着它,看了许久。
眼中的怒意,最终,渐渐化为一种更深的疲惫与无力。
大局已定。
宴儿已去。
再和一把剑计较,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仿佛要将胸中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与那无尽的悲痛,一起吐出。
然后,她用那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对【斩业剑】,冷冷地,命令道:
“去。”
“护持宴儿......转世。”
“若他真灵有损......”
她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寒刺骨,带着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杀意:
“我就把你给融了,重铸一把!”
【斩业剑】闻言,剑身猛地一震!
显然是被这毫不留情的威胁,吓了一大跳!
但它丝毫不敢迟疑。
当即发出一声急促的剑鸣,剑光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遁入了虚空之中。
去干涉轮回,去追寻那如水滴融入汪洋般的、江晏的真灵了。
看着【斩业剑】消失的方向,裴云渺再次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踉跄,但最终还是站稳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她与宴儿最后记忆的战场,看了一眼他消散的地方。
然后,转身。
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出现在了海外蓬莱,那片熟悉的竹林之中。
她走到竹屋前,在屋后的一处空地上,停下了脚步。
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了一件东西。
是江晏离开竹屋、赴战之前,留在屋内的那件旧衣。
那是他还是凡人时,穿了很久的衣服。
她看着那件旧衣,看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身,用手,在地上,慢慢地,挖了一个坑。
动作很慢,很认真。
没有动用任何法力。
挖好坑。
她将那件旧衣,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了进去。
然后,用土,将它掩埋。
堆成一个小小的坟冢。
又从旁边,找来一块平整的石头,用手指,在上面,一笔一划,刻下了几个字:
夫江晏之墓
妻裴云渺立
字迹歪歪扭扭,并不好看,甚至有些丑。
但她刻得很用力,很深。
刻完。
她将石碑,插在了坟冢之前。
然后,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块简陋的石碑,看着那座只有一件旧衣的衣冠冢。
看了很久,很久。
仿佛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地、彻底地意识到——
她的宴儿......
真的......
已经......
离她而去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呜......”
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咽,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从她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两行清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滚滚滑落。
滴在脚下的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傻瓜......”
“你这个......傻瓜......”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不能......自私一点......”
“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她跪坐在坟冢前,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粗糙的石碑,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弃儿。
再也看不到往日那没心没肺、玩世不恭的“女流氓”模样,只剩下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灵魂与生气的、悲痛欲绝的女人。
“你不在了......”
“这长生......又有何用......”
“又有......何用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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