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窈侧站桌前,脑海中满是那个不算完美的成亲夜。
一愿白头偕老。
二愿此生长安。
三愿日日常相见。
谢怀瑾就算今日说他愿意成婚,温窈也不会怪他,可他偏偏拒绝了,顶着皇权的威压,说要为她守洁。
他们之间除了爱,欣赏,还有惺惺相惜,这是萧策永远都不会明白的默契。
下一瞬,温窈只觉自己被更阴冷的一道目光攫住。
萧策全神贯注,几乎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那便不急,也是该好好挑挑。”萧策风轻云淡地弯唇,笑和威慑却融合的恰如其分,“回头朕让人拿了世家贵女的画册去宸昭仪那,如贵妃所言,你们二人是旧识,想必也更了解对方喜欢什么。”
温窈只觉得自己心痛的麻了,连动作也麻痹地紧缩成一团。
“宸昭仪,你可愿意?”萧策望着她问。
温窈脖子僵硬,迫切地想要结束这出闹剧。
她声音微哑地应下,“臣妾遵命。”
待到谢怀瑾回到原位,不再被萧策刁难后,温窈终于放松下来,又给自己灌了一杯酒。
惠贵妃频频侧目,温窈被她看烦了,不愿拉扯,淡淡起身,“臣妾不胜酒力,想出去走走。”
再待在这,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
萧策眸子暗了暗,却不料温窈不等他答应,已然起身往外离开。
春猎宴还在进行中,他不能离席,转头给了汪迟一个眼神,他立刻跟了出去。
两人前后脚的距离,温窈一路跌跌撞撞,直到远离营帐,连人声喧嚣都褪去的那刻,终于毫无顾忌的放声大哭。
汪迟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帕子,屈身蹲在她面前。
“这么难过,看来阿姐是真的很喜欢他。”
喜欢到,让他都有些嫉妒了。
温窈眼眶通红,杏眸里满是泪光,自暴自弃地扯唇,“有什么用,都是命运弄人罢了。”
汪迟给她擦眼泪的动作微怔。
的确,都是命运弄人。
就如同他和温窈一般。
那年他还在街上当乞丐就见过她了,彼时的温窈刚回丞相府,自己整日都活的战战兢兢,却还是十分爱惜地将新买的糕饼掰下一半给他。
细雨连绵,他不知在屋檐下待了多久,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也都长着虱子,温窈却想将他捡回去。
结果身边的嬷嬷好说歹说,劝她先回去求崔氏,否则贸然带进相府的门,他会没命的。
温窈有些不忍,为了安稳起见,还是同意了。
临走前,她认真地跟他说,让他在这等自己,明天就能来接他回家。
可天不遂人愿,翌日汪迟便被黑市的人抓走了,转了好几手卖到了人兽斗场,直到后面被萧策看中,彻底将他救了出去。
再之后,二次相见,便是在萧策的王府中。
他在暗卫营厮杀四年,总算以头名的资格回到现世,才得以派在她身边保护。
为了防止萧策起疑,甚至还故作冷漠地端了好些日子,惹的她手足无措。
汪迟苦笑,喜欢有时确实无用,都是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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