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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之下,哀嚎声此起彼伏。
痛苦的情绪感染着一个又一个人,绵延不绝,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刚才还密密麻麻站在云梯之上的敌军,此时如同落下饺子一般,一个又一个地跌落在了地上,压倒还站在地上的同伴们。
云梯之上也空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攀爬而上。
就连刚才还气势汹汹,所向披靡的冲城车,此时也完全停止了动作。
只因士兵们根本自顾不暇,哪有功夫去管冲城车,连命都快没了,又怎么可能去想着要发起进攻呢?
刚才有条不紊的攻城计划,此时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再也不复之前那般地井然有序。
无数的士兵捂着眼睛在地上痛的哀嚎,打滚、吼叫,嘴里发出凄厉而又绝望的声音。
什么是人间炼狱?此刻就在真实地上演着。
温谦面色平静地看着城墙之下的惨状。
不是他没有同情心,而是在战场之上,本就见过了无数的生离死别,见了无数的死亡,完全激不起心中任何一点点的波澜起伏。
只因他本就是个保家卫国的将士,深刻地知晓,敌人此刻的惨状,根本就不值得丝毫的同情。
如果一旦让敌军攻入城中,无数的百姓将会因此而丧命,他们的下场,不会比城墙之下的士兵们好多少。
而这些突厥士兵早在上了战场的时候,就应当知晓战败的后果,也知晓马革裹尸是他们的命运归宿。
温谦就好似一个冷静的看客,紧抿着唇,神色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透过混乱的人群,视线遥遥望向不远处的阿艾江,温谦轻轻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讥讽的弧度。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此时若不乘胜追击,那更待何时呢?
对于敌人的残忍,就是对自己的仁慈和善良。
他们如此所作所为,其实也就是各为其主而已。
温谦瞅准时机,当机立断的下令道。
“弓箭手再次准备,放箭!”
霎时之间,密密麻麻的箭雨好似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城下的将士们紧紧地网住,让他们根本就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无数的敌军,就如同靶子一样被箭羽射中。
仅在顷刻之间就死伤无数,浓烈到令人想要呕吐的血腥气味,飘散在空中,久久都未曾散去。
阿艾江在功成之初,想过千千万万种的可能,却怎么也未曾预料到,居然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如此惨淡收场。
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双眼因愤怒而充血,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昨日在军中大帐,所立下的豪言壮志,就像是一个又一个无情的巴掌,狠狠的甩在他的脸上,打的他毫无招架和还手。
阿艾江气得直打哆嗦,紧紧地咬着牙齿,硬生生地从牙齿缝中挤出,“撤兵!”
身边的副将在得到他的命令,立刻传令下去。
明明只是几息的时间,在这一刻,却拉的无限长,只因每一个呼吸之间,都有无数人因此而受伤丧命。
突厥士兵在听到撤退的鼓声之时,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在那一刻,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只因他们清楚,这撤退的号角声一旦响起,他们就在这一场浩劫之中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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