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样仿佛是刚被人从赌坊里赶出来,狼狈不堪。
双方照面,都是一愣。
封道余抬起头,看见面前站着两位宽袍大袖、峨冠博带的老者。
他在京城做了半辈子买卖,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这两位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定是京城里有名望的大儒。
他忙不迭地站定,双手抱拳,腰身深深地弯了下去,声音里满是毕恭毕敬道:
“见过两位大儒。”
郑润生拄着拐杖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弯腰拱手的商贾。
他那双老眼虽然浑浊,打量人却依旧锐利,语气也一点都不客气,冷喝了一声道:“你是什么人?”
封道余不敢怠慢,连忙报上家门道:
“在下是胤盛牙行的掌柜,封道余。”
听到“胤盛牙行”四个字,郑润生与卢安道的眼瞳同时猛地一缩。
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转过脸,齐齐将目光锁死在封道余那张略显狼狈的脸上。
封道余见状,心中不由有些纳闷,自己也是第一次见他们,怎么这两个人,对自己这么大的恶意。
这眼神,跟刀差不多。
都快能从他身上割下几两肉来了。
就在此时,卢安道往前抢了半步,扬起了手中的拐杖,拐杖尖不轻不重地在封道余肩膀上戳了两下。
力道戳得封道余整个人都往后缩了缩。
卢安道厉声问道:“你就是胤盛牙行的掌柜?那老夫问你,是谁借给你们胤盛牙行的胆子,敢跟望族作对!”
封道余瞪大了眼睛,脸色刷地变得苍白,额头上的汗珠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冒了一层。
他把双手举在身前使劲摇,大呼道: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在下何曾跟望族的人作对了?绝对没有的事!”
郑润生猛地将拐杖往地上一顿,声色俱厉地大喝道:
“你放屁!方才密巡司司吏李为君亲口所说,胤盛牙行的牙人进了卢府,收了卢家主的东西,逼着卢家主交了三万两银子。”
“你是胤盛牙行的掌柜,你敢说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还有脸喊冤枉!”
封道余只觉得嘴里苦得像嚼了一把黄连,从嗓子眼一直苦到胃里。
他的脸色涨红到了极点,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里都带了几分哭腔:“当真是冤枉啊......”
卢安道眯起眼眸,拄着拐杖往前又逼了一步。
他没有再戳人,而是把拐杖往身侧一顿,冷冷质问道:“你说冤枉?好,那老夫先问你一句,那个叫于贵的牙人,是不是你们胤盛牙行的人?”
封道余喉咙一紧,不敢撒谎,只得硬着头皮答道:“是,他确实是我胤盛牙行的伙计。”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声辩解道:
“可是,可是事情不是两位大儒想的那样!”
“我是卢家主派人叫过来的!于贵那个狗东西,虽然是我胤盛牙行的伙计,可他来这里,我事先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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