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的天穹之上,金色的神庭虚影依旧高悬,帝俊那张俊美威严的脸上,神情变幻不定,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云淡风轻的身影,心中飞速盘算。
打,还是不打?
这赤阳,已然是准圣。
上一次他大罗金仙,就能斩断自己的帝袍,逼退妖族大军。
如今他突破准圣,自己仓促赶来,只带了计蒙、英招等寥寥几位妖圣,真动起手来,胜算几何?
帝俊心里没底,甚至可以说,他觉得胜算极低。
对方那边,可不止一个赤阳。
空间祖巫帝江,雷之祖巫强良,冰之祖巫玄冥……哪个是易与之辈?这几位联起手来,便是他与太一齐至,都得掂量掂量。
更何况,那个赤阳的眼神,太平静了。
这让他心中那股身为天帝的无上骄傲,被狠狠地刺痛了,却又生出一股无力的憋闷。
权衡利弊,帝俊心中已有了决断。
但面子,不能丢。
他冷哼一声,金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帝王的威仪,声音如寒冰般自九天垂落:“赤阳,你很好。”
“你巫族行事,本帝今日算是领教了。杀我妖族儿郎,夺我北冥至宝,此事,我妖族记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帝江禁锢的共工,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讥讽:“只是,你巫族连自家的祖巫都管教不好,任其发狂,涂炭生灵。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早晚有一天,要为这洪荒所不容!”
说完,他不再给赤阳任何反驳的机会,大袖一挥。
“我们走!”
金色的南天门虚影一阵晃动,巍峨的神庭伴随着万千妖兵,如潮水般退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的裂缝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灰头土脸。
强良看着妖族退去,忍不住朝天上啐了一口:“呸!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还不是怕了!什么狗屁天帝,我看就是个怂包!”
“行了,少说两句。”帝江沉声打断他,他维持着对共工的空间禁锢,显然也消耗不小,“此地不宜久留,先带共工回族中,设法为他驱除魔念才是正事。”
赤阳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他看着妖族退去的方向,目光幽深。
帝俊今日的退让,并非是怕,而是隐忍。
这位妖帝的城府,远比祝融他们想象的要深。
……
不周山下。
当帝江等人的身影自虚空中迈出时,那股压抑的肃杀之气才稍稍缓和。
然而,就在帝江准备将共工带入盘古殿,合众人之力为其镇压魔念时,异变陡生!
“吼——!”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疯狂的咆哮,自那片被扭曲禁锢的空间中轰然爆发!
正被噬魂魔珠侵蚀真灵的共工,其承受的痛苦早已超越了意志的极限。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撕裂与灼烧,仿佛有亿万只怨魂在他的真灵之上啃噬、尖啸。
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下,他的神志彻底被黑暗吞没,只剩下最原始的,想要毁灭一切,包括毁灭自己的本能。
“轰!”
一股远超众人想象的恐怖力量,自共工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法则之力,而是他作为祖巫,其生命本源最彻底的燃烧!
帝江布下的空间禁锢,在这股同归于尽般的自毁力量面前,竟如玻璃般“咔嚓”一声,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