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上,一道流光撕裂万里云海,其势之狼狈,仿佛身后有亿万魔神在追魂索命。
多宝道人脸色惨白如金纸,一身华丽的道袍早已被鲜血与尘埃染得看不出原样。
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前后透亮,其中残留的祝融神火与共工玄水之力如两条毒蛇般疯狂纠缠,不断撕咬着他的生机。
然而,肉身的重创,远不及道心上传来的那股撕裂般的剧痛。
万宝琉璃塔,那件与他性命交修,承载了他大半道途与骄傲的上品先天灵宝,自爆了。
每一块碎片炸开,都像是在他的真灵之上割下一刀。
那股源自本命灵宝的反噬,如跗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道基,让他痛不欲生。
“巫族……赤阳!”
多宝咬碎了满口钢牙,血沫顺着嘴角溢出,眼中是无尽的怨毒与刻骨的仇恨。
他不敢在洪荒久留,生怕那两个不讲道理的祖巫追杀上来。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法力,一头扎进了金鳌岛的护山大阵之中,而后再也支撑不住,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栽了下去,在碧游宫前的白玉广场上砸出一个狼狈的人形坑洞。
“大师兄!”
“大师兄回来了!”
金鳌岛上,有巡山的弟子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大惊失色地围了上来。
当他们看清那人形坑洞中,气息萎靡,几乎不成人形的多宝时,一个个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这可是他们截教的大师兄,是圣人之下有数的大能,是他们所有弟子心中的定海神针!如今,竟被人伤成了这般模样?
“快!快去禀报师尊!”
“噗——”
多宝又是一口逆血喷出,他挣扎着从坑里爬起,推开那些想要搀扶他的师弟,踉踉跄跄,一步一个血印,朝着那座万古不变,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的碧游宫,重重地跪了下去。
“师尊!”
一声悲怆的哭嚎,响彻云霄。
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委屈、愤怒、恐惧与那被彻底碾碎的骄傲,如同一个在外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对着那紧闭的宫门,放声大哭。
“弟子无能!弟子给您丢脸了!给截教丢脸了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再无半分往日里那副宝相庄严,稳重威严的大师兄模样。
宫门无声地开启。
通天教主的身影,依旧是那般平静淡然,仿佛万古岁月都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他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首徒,那双洞穿万古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波澜。
“进来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多宝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进了碧游宫,再次跪倒在通天的蒲团之前。
“师尊!您要为弟子做主啊!”
他开始哭诉,将自己在不周山下的遭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在他口中,巫族成了蛮不讲理,恃强凌弱,视圣人道统如无物的洪荒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