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之上,杀声震天,血雾弥漫。
大商的军队,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感受到了那种名为“无力”的绝望。
他们的刀剑,砍在那些蛮族战士身上,只能留下一道道不痛不痒的白印。他们的战阵,在那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异兽冲锋面前,被撕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
每一个商军士卒,都需要付出数人乃至十数人的性命,才能换掉一个悍不畏死的蛮族。
这是一场毫无道理可讲的屠杀。
黄飞虎浑身浴血,他手中的金攥提卢枪早已被染成了暗红色,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可他身边的敌人,却仿佛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他的祝融神火,在这片被寒冰法则笼罩的土地上,威力大减,以往那焚天煮海的威势荡然无存,如今更像是一团大号的篝火,除了能带来些许照明与威慑,再难对这些皮糙肉厚的蛮族造成致命的伤害。
“大王!”黄飞虎一枪将一名试图偷袭的蛮子挑飞,对着中军大辇的方向,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末将无能!请大王暂且后撤!”
他知道,再这么打下去,这几十万大军,怕是真的要尽数折损在这片苦寒之地了。
然而,九龙沉香辇之上,帝辛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因战局不利而生的焦虑与愤怒。
恰恰相反,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正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兴奋”的璀璨光焰。
他没有理会黄飞虎的请奏,只是将目光越过了那片混乱的战场,投向了那黑压压一片的蛮族大军后方。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那一直如同潮水般疯狂进攻的蛮族大军,竟毫无征兆地,齐齐停下了脚步。
他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低沉苍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
沉重如山岳般的脚步声,自那通道的尽头传来,每一步落下,都让整片冰原为之剧烈震颤,仿佛有一尊真正的太古魔神,正自沉睡中苏醒,缓缓行来。
商军将士们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庞大到让他们怀疑人生的身影,缓缓自那蛮族大军的后方走出。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三丈的恐怖巨人!
他上身赤裸,那虬结贲张的肌肉,不似血肉,更像是用最坚硬的花岗岩雕琢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清晰分明,仿佛蕴含着一座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下身只围着一张不知名巨兽的完整皮毛,那皮毛之上,还残留着未曾干涸的,散发着神圣气息的金色血液。
他的手中,没有刀,没有剑,而是拎着一根由万载玄铁铸就的,比攻城锤还要粗壮的巨大图腾柱!
那图腾柱通体漆黑,其上铭刻着无数古老而又神秘的蛮荒图纹,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族群最原始的血腥与荣耀。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踩在脚下的蛮荒气息,便如无形的风暴般席卷开来,竟是连那呼啸的寒风,都在这股气息面前为之退避。
北海之王,袁福通!
帝辛的目光,终于与那道身影在半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喝问,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属于强者对强者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