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寿仙宫。
檀香袅袅,自兽首铜炉中升起,化作一缕缕青烟,在温暖如春的殿内盘旋、散去。
棋盘之上,黑白二子纵横交错,已然杀至中盘。
苏妲己一身玄色宫装,云鬓高耸,斜插一支冰晶凤钗。她手执一枚白子,清冷的眼眸低垂,凝视着棋盘上那一片岌岌可危的白棋大龙,久久未曾落下。
她对面的帝辛,则是一身宽松的玄鸟纹黑袍,墨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一手支着下颌,一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想不出破解之法了?”帝辛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磁性,“你这大龙,看似张牙舞爪,实则根基已断,不过是冢中枯骨,孤只需一子,便可令其灰飞烟灭。”
玄冥抬起眼帘,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半分因棋局失利而生的恼怒,反而带着一丝探究:“你今日的棋路,比往日更加霸道,处处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蛮横。”
“哈哈哈!”祖龙闻言,竟是仰天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快意,“棋如人生,孤的人生,何曾与人讲过道理?”
就在此时,就在那遥远的陈塘关,灵珠子化作一道血光,投入殷氏腹中的刹那。
巫神小世界内,那株扎根于鸿蒙血煞土之上的忘忧茶树,毫无征兆地轻轻摇曳了一下,一片嫩绿的茶叶无声飘落。
闭目养神的赤阳,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元始,你终究是坐不住了。”他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虽经轮回洗练,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其本源的先天煞气,已经降临在了人族疆域。
那股煞气,桀骜、暴虐,仿佛天生便是为了毁灭与杀伐而来。
赤阳心念微动,一缕微不可查,却又蕴含着他独特大道气息的神念,瞬间跨越了无尽的时空,悄无声息地,落入了那座正被无尽人道气运笼罩的朝歌王宫。
寿仙宫内,正欲落子的玄冥,那纤纤玉指猛地一顿。
她身旁的祖龙,脸上那玩味的笑容也瞬间收敛,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与一丝……孺慕之情。
是十三祖巫的气息!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股同出一源,仿佛血脉相连的感觉,他们绝不会认错!
一道简短的讯息,直接在二人心底响起:“元始落子陈塘关,灵珠为锋,其性至煞。此刀,当为我用。”
讯息消散,赤阳的气息也随之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十三……”玄冥喃喃自语,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中,万载不化的寒冰,在这一刻悄然融化,化作一汪温柔的春水。
分别了无数会元,终于又感受到了亲人的气息,这让她那颗早已冰封的祖巫之心,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祖龙亦是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激荡强行压下。他知道,十三弟既然传讯,便说明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洪荒的局势,关注着他们。
这就够了。
惊喜过后,玄冥的黛眉微微蹙起。她闭上双眼,那属于祖巫的恐怖神念瞬间铺展开来,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径直望向了那遥远的陈塘关方向。
很快,她便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让她感到极度不悦的气息。
“是阐教的先天煞气。”玄冥睁开双眼,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元始那老匹夫,当真是好算计。他这是想将灵珠子打造成一柄最锋利的刀,用来斩我大商的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