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行之间,伯邑考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山谷,太过安静了。
安静得,连一声鸟鸣都听不到。
一股莫名的寒意,自他心底悄然升起。
也就在此时,前方带路的姬发,那一直紧绷的身体,忽然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弛。他那张“惊慌”的脸上,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是现在!
“咻——”
一声刺耳的破空锐啸,自山谷右侧那片茂密的灌木丛中,毫无征兆地响起!
一支通体漆黑,箭头闪烁着幽蓝色诡异光芒的狼牙箭,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撕裂了空气,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后发先至,精准地,朝着伯邑考的后心,爆射而来!
箭矢之上,淬满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伯邑考乃是文人,虽也通晓一些武艺,但一身修为大多在琴棋书画的清修之上,如何能躲得开这等蓄谋已久的致命偷袭?
“噗嗤!”
一声血肉被洞穿的沉闷声响。
那支淬了剧毒的冷箭,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后心,自前胸透出半截狰狞的箭头。
伯邑考的身形猛地一僵,他手中的白玉长弓脱手而落,那双温润的眼眸瞬间瞪得老大,其中充满了无尽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与冰冷的麻痹感,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将他所有的力气都抽得一干二净。
他艰难地,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回过头去。
他想看看,究竟是谁,要置他于死地。
然而,当他的目光,穿过那片血色的模糊,最终落在那张熟悉的面孔上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呆立当场。
他看到的,是自己那位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那张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错愕,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可在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在那层伪装的惊慌之下,伯邑考看到的,却是一片冰冷的,仿佛万古不化的寒潭,以及在那寒潭的最深处,一丝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得偿所愿的……得意。
“为……为什么……”
伯邑考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中,迅速沉沦。
他最后看到的,是姬发那张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化为一片狰狞与冷漠的脸。
“砰。”
白袍染血的身影,自马背上无力地滑落,重重地摔在了那冰冷的,沾满了尘土的地上。
岐山之上,风声呜咽,如泣如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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