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他阐教当真是欺人太甚!此事分明是那哪吒有错在先,金光神技不如人,死了也是白死!凭什么要我们交出丙儿抵命?!”敖顺怒吼道,龙须倒竖。
“四弟,慎言!”敖广连忙制止了他,脸上满是苦涩,“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人家是圣人弟子,我们是什么?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群占着海域的妖物罢了。他们要的,从来就不是真相,只是一个可以泄愤的由头,一个可以立威的靶子。”
这番话,让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是啊,道理,是讲给愿意听道理的人听的。对于那群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阐教仙人而言,他们的意志,便是道理。
就在四海龙王愁眉不展,相对无言之际,一声冰冷的,不带半分情感的通报,自殿外传来。
“启禀龙王,阐教上仙广成子,已至水晶宫外。”
来了!
四位龙王心头猛地一跳,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不甘,连忙整理衣冠,带着一众龙子龙孙,亲自出宫迎接。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平等的对话,而是最为赤裸,也最为残酷的羞辱。
只见那水晶宫外,广成子脚踏九色祥云,手托那仿佛承载着整座不周山重量的番天印,在一众阐教仙人的簇拥下,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悬浮于海水之中。
他周身道韵流转,仙光氤氲,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淡漠地扫过下方那群卑躬屈膝的龙族,仿佛在看一群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未曾流露。
他甚至懒得与四海龙王说一句场面话,只是将手中的一道金色法旨,随手向下一抛。
那法旨迎风见长,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金色天幕,其上,元始天尊那冰冷无情的意志,化作一个个斗大的金色道文,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无上圣威。
“奉天承运,元始诏曰:”
广成子的声音,不带半分情感,在整片东海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位龙族的心头。
“东海龙族,教子无方,其子敖丙,性情乖张,残害同门,罪不容诛!今,限尔等三日之内,将其交出,押至玉虚宫,听候发落!若有违逆,水淹陈塘关,屠尽东海亿万水族,以儆效尤!”
“此诏!”
话音落下,那金色天幕光华大放,圣威如狱,压得四海龙王连同身后的一众龙子龙孙,齐齐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那高傲的龙头,被迫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海底沙石之上。
这,便是圣人的威严!
不容置疑,不容反抗!
“上仙!上仙息怒啊!”
敖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膝行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无数奇珍异宝,什么万年血珊瑚、东海夜明珠、深海沉银,一股脑地堆在了广成子的脚下,那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此事,其中或有误会!犬子虽顽劣,却也绝非那等残害同门之辈!还请上仙明察,给我龙族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其余三位龙王亦是纷纷上前,苦苦哀求。
“是啊上仙,我等愿献上四海宝库,只求上仙能网开一面!”
“求上仙禀明圣人,此事定有蹊跷!”
然而,广成子看着脚下那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眼中没有半分波澜。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敖广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误会?”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寒的漠然,“圣人法旨,会有误会?”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那金色的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