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水晶宫。
那座由万载珊瑚与无尽珍宝堆砌而成的辉煌宫殿,此刻却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恐慌所笼罩。
广成子那不带半分情感的最后通牒,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太古神山,死死地压在每一位龙族的心头。
三日之内,交出敖丙。
否则,屠尽东海亿万水族。
龙王宝殿之内,东海龙王敖广颓然地坐在那张由整块深海沉银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那张一向威严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他面前,西海龙王敖闰、南海龙王敖钦,以及北海龙王敖顺,三位兄弟的脸上,同样是愁云惨淡。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密会了。
自广成子离去之后,他们便将自己关在这座与外界彻底隔绝的深海秘境之中,争论了整整两日,却依旧未能拿出一个可行的章程。
“大哥,事已至此,再争论下去,已无意义。”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西海龙王敖闰。他面容苍老,声音沙哑,仿佛已将所有的心力都耗尽。
“那广成子,是元始天尊的首徒,他代表的,是整个阐教,是天道圣人的意志。我等龙族如今势微,如何能与之抗衡?硬顶下去,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让我整个龙族,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龙目,看了一眼那依旧跪在殿下,脸色苍白,浑身抖如筛糠的敖丙,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却是身为一族之长的决断与冷酷。
“依我之见,不如……就将丙儿交出去吧。牺牲他一人,保全我龙族亿万生灵的性命,保全我龙族最后的一丝血脉。这……也是无奈之举。”
“二哥,你怎能说出这等话来?!”南海龙王敖钦闻言,当即便激动地站了起来。他生性圆滑,最擅长趋利避害,但也同样看重龙族的颜面。
“丙儿是我龙族三太子,是我东海的颜面!今日若将他交出去,任由那阐教处置,我龙族的脸面何存?从今往后,我四海龙族,在这洪荒三界,还如何抬得起头来?怕是连那地上的小小水妖,都敢骑在我等头上作威作福!”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脸上露出一丝算计:“依我看,此事,或许还有转机。那阐教之人,不就是死了个弟子,想要讨回面子吗?我等再多备些厚礼,将那四海宝库中最珍贵的几件宝贝都献上去,什么定海神珠、万载龙涎香,只要他们开口,我们便给!再好言相求,说些软话,拖延一番。说不定,他们得了好处,气消了,此事便也就过去了。”
“过去?三弟,你当那阐教是街边的乞丐,打发几个铜板便能了事吗?!”
一声充满了无尽怒火的咆哮,轰然炸响。
北海龙王敖顺猛地一拍身前的玉案,那由万年寒玉打造的桌案,竟被他一掌拍出蛛网般的裂痕。他霍然起身,那双赤红的龙目死死地盯着敖闰与敖钦,龙须倒竖,煞气冲霄。
“屈服?拖延?你们的骨头,都让这安逸的日子给泡软了吗?!”
他指着殿外那片深邃的海域,声音因愤怒而剧烈颤抖。
“想我龙族,自龙汉初劫,便为这洪荒霸主之一!我等先祖,曾与那凤族、麒麟族争锋,曾与那巫妖二族论道!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如今,不过是死了个阐教的护法神将,他们便敢欺上门来,要我等交出自己的子嗣抵命!这与将我龙族的脸面,按在地上,反复摩擦,有何区别?!”
敖顺越说越是激动,他那魁梧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今日交了敖丙,明日,他们便会要敖甲,要敖乙!届时,我龙族,将彻底沦为他们阐教的附庸,成为他们随意拿捏,用来彰显圣人威严的走狗!”
“我敖顺,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这等窝囊气,我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