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漆黑的流光划破长空,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疲惫,径直落入了朝歌城。
闻仲甚至没有返回自己的太师府,而是直接闯入了王宫,一路畅通无阻,直抵祭天殿。
殿内,帝辛似乎早已预感到了什么,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立于那巨大的洪荒堪舆图前,神色平静。
“老臣无能,请大王降罪!”
闻仲单膝跪地,那根象征着三朝元老无上荣耀的雌雄双鞭,被他重重地放在了身前的金砖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那张刚毅的面庞,此刻竟是苍白如纸,额间那只紧闭的天眼,更是渗出了一丝淡淡的血痕。
帝辛缓缓转身,他看着自己这位肱股之臣那副前所未有的狼狈模样,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没有半分责备,只有一片山雨欲来前的死寂。
“起来说话。”
“臣不敢。”闻仲的声音沙哑,“臣,未能将那罪魁祸首,带回朝歌。”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调,将南疆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一字不差地,向帝辛全盘托出。
从百万生灵化为瘟蝗蛊的惨状,到西方教妖僧炼制邪宝的歹毒,再到那只自虚空中探出的枯瘦手掌,以及那句轻飘飘的,却又充满了无尽嘲讽的“与我西方有缘”。
整个祭天殿内,落针可闻。
帝辛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仿佛闻仲所说的,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边境小事。
可他身侧的空间,却在那不受控制溢散出的龙气之下,开始剧烈地扭曲,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闻仲说完,便重重地叩首在地,再不言语。
他知道,自己带回来的,不仅仅是一个失败的消息,更是一记狠狠抽在大商,抽在人王脸上的耳光。
许久,帝辛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走下高台,来到闻仲面前。
他没有去扶起这位老臣,只是低头,看着地上那对曾随他父亲、祖父征战四方,为大商立下赫赫战功的雌雄双鞭。
“太师。”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没错。”
“错的,是这个天。”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祭天殿的穹顶,望向了那遥远的,不知名的虚空。
“错的,是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圣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霸气,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咔嚓——”
他脚下那由整块星辰黑金铺就,铭刻着无数镇压符文的地砖,竟在这股威压之下,寸寸龟裂!
“与我西方有缘?”
帝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弧度。
“好!好一个西方教!好一个有缘!”
他猛地转身,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在这一刻,化作了君临天下的无上王威!
“传孤旨意!击鼓!聚将!开朝会!”
……
朝会之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已凝固。
文武百官看着那高坐于九龙宝座之上,面沉如水,周身空间都在微微扭曲的人王,一个个皆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都知道,出大事了。
太师闻仲南征平叛,竟是无功而返,甚至连本人都受了不轻的内伤。而那南疆之地,更是化为了一片赤地千里的死域。
这等惨败,自帝辛登基以来,从未有过。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雷霆之怒的降临。
然而,帝辛没有发怒,他只是平静地,将那份记录着南疆惨状的玉简,递给了身旁的首相商容。
玉简在百官手中一一传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