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午门之外,血流成河。
人王帝辛以最铁血、最霸道的方式,向三界万灵宣告了人族的决心。
这股夹杂着无尽杀伐与人道威严的讯息,通过各种渠道,如一场十二级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洪荒。
西方,须弥山,八宝功德池畔。
菩提树下,那万年不变的诵经声,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正闭目入定的接引与准提,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们那两张万年不变的疾苦与精明面容上,此刻竟是齐齐浮现出一抹颠覆认知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就在方才,他们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西方教好不容易才在东方大地之上,种下的那数万颗信仰的“种子”,竟在同一时间,被一股蛮不讲理的霸道力量,连根拔起,碾得粉碎!
无数他们亲手“度化”的弟子,其留在功德池中的本命金灯,成片成片地熄灭,其速度之快,规模之大,比之上古巫妖大战时,还要惨烈三分!
“噗——”
准提圣人一口金色的圣血不受控制地喷出,他那张本就枯瘦的脸,瞬间变得比金纸还要惨白。
他与那些被斩杀的弟子因果牵连最深,此刻信仰根基被毁,受到的反噬也最为严重。
“帝辛!!”
准提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中,第一次燃烧起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滔天怒火与杀意。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西方教!”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七宝妙树宝光大放,刷向虚空,便要不顾一切地降临朝歌,将那不知死活的人王,连同他那座雄城,一并刷成飞灰。
“师弟,且慢!”
一旁的接引圣人虽同样脸色难看,眉头的“苦”字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蚊子,但他终究是心性更沉稳一些。他大袖一挥,一道柔和的佛光将准提拦下。
“师兄!你还拦我?!”准提怒不可遏,“我教中数万弟子被屠,东方道统毁于一旦!此仇若不报,我等有何颜面,再称圣人?!”
“此事,有古怪。”接引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凝重与忌惮,“我等神念,竟无法穿透那朝歌城的人道气运,更无法推演出那帝辛的半分跟脚。他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连天机都被其搅乱。”
他掐指推演,却只觉一片混沌,那本该清晰无比的命运轨迹,此刻竟像是一团被顽童肆意揉捏的乱麻,根本找不到头绪。
“那又如何?!”准提依旧不甘,“他再强,也不过一介凡人!我等圣人出手,翻掌之间便可将其镇压!”
“你忘了巫族吗?”接引一句话,便让准提那满腔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了大半。
是啊,巫族。
那个同样不敬天,不拜圣,只信奉盘古父神的蛮族。
那个本该在量劫中彻底衰败,却又不知为何死灰复燃,甚至与这人王勾结在一起的变数。
一想到那个连鸿钧老师都感到棘手的十三祖巫赤阳,准提的心便不由自主地一沉。
他们可以不把帝辛放在眼里,但他们不能不忌惮那藏在帝辛背后的巫族。
更重要的是,帝辛如今身为人王,受整个人道气运庇护。他们若是此刻强行出手,便是与整个人族为敌,那份滔天的业力与反噬,即便是他们这等圣人,也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