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身着金色宫装,身姿高挑,容颜绝美,眉宇间却带着一股英气与煞气的女子,正盘坐于蒲团之上。
她双目微闭,周身道韵流转,仿佛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锋芒毕露,似要将这天都斩破。
正是通天教主座下四大亲传弟子之一,执掌截教刑罚,杀伐第一的金灵圣母。
“何事让你如此失态?”金灵圣母并未睁眼,只是淡淡地问道。
她能感觉到,自己这位最得意的弟子,此刻心乱如麻,道心不稳,这在他身上,是前所未有的。
闻仲没有隐瞒,将西岐反叛,阐教插手,乃至人王帝辛那番“敬神明”的言论,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向自己的师尊全盘托出。
金灵圣母静静地听着,那双紧闭的凤目,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其中没有半分女子的柔情,只有纯粹的,仿佛能斩断一切因果,破灭一切法则的无上剑意。
当她听到,阐教竟以“敬神明”为由,去辅佐一个背信弃义的诸侯时,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竟是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尽轻蔑的冷笑。
“好,好一个阐教,好一个元始。”
她缓缓起身,那股压抑了许多,属于准圣大能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整个金鳌岛,都在这股威压之下,瑟瑟发抖。
“此事,已非你我所能定夺。”金灵圣母的声音冰冷,“随我,去碧游宫。”
“此事,需由师祖他老人家,亲自定夺!”
金鳌岛之巅,碧游宫。
此宫非金非玉,非石非木,仿佛是由最本源的大道法则凝聚而成,亘古便存在于此,散发着一股包容万象,又截取一线生机的独特道韵。
宫门之前,奎牛懒洋洋地趴伏在地,打着响鼻,它那小山般的身躯,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围的混沌之气随之翻涌。
当金灵圣母领着闻仲来到宫前时,奎牛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便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早已知晓他们的来意。
宫门无声地开启,一股清静无为,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剑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进来。”
一道略显慵懒,却又带着一股洞穿万古,直指本心威严的声音,自殿内悠悠传来。
金灵圣母与闻仲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冠,迈步走入那座气势恢宏,仿佛自成一方宇宙的圣人道场。
大殿之内,空旷无比。
没有仙童侍立,没有侍女焚香,只有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黑发随意披散,面容俊朗不羁的青年道人,正盘坐于九重云台之上。
他手中没有拂尘,没有如意,只有一柄古朴无华的青色长剑,被他随意地横陈于膝上。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中心,是万千剑道的源头。
正是那三清之一,截教教主,上清灵宝天尊——通天。
“弟子金灵(闻仲),拜见师尊(师祖)。”
二人对着通天教主,恭恭敬敬地行三跪九叩大礼。
通天教主没有让他们起身,他只是睁开了那双仿佛蕴含着亿万剑光生灭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方神情凝重的闻仲。
“说吧,何事让你这执掌雷部,杀伐果断的徒孙,也乱了方寸?”
闻仲不敢隐瞒,再次将南疆之事,从瘟蝗蛊的肆虐,到西方教的阴谋,再到帝辛那番“人族不敬鬼神,只尊人王”的霸道回护,以及最后,阐教以“敬神明”为由,公然扶持西岐反叛的种种行径,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全盘托出。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夹杂任何个人情绪,只是用一种最为客观的语调,陈述着一个让他都感到荒谬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