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天印再次压下。
那股足以镇压万古,磨灭一切的恐怖威势,比之前更为狂暴,更为决绝。
广成子已是动了真怒。
他要用这座雄关的覆灭,用这数十万生灵的鲜血,来洗刷阐教蒙受的耻辱。
城楼之上,闻仲挣扎着从那龟裂的地面上爬起,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那在瞳孔中飞速放大的神山虚影,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绝望”的情绪。
他知道,挡不住了。
他们所有人,连同这座雄关,都将在这一击之下,化为齑粉。
“师妹,快走!”
闻仲对着身旁同样身受重伤,脸色惨白的琼霄与碧霄嘶声吼道。
他可以死,但三霄仙子乃是师尊的至交好友,是截教的嫡传,绝不能折损在这里。
“太师说的什么话!”碧霄性子最是刚烈,她一把擦去嘴角的血迹,竟是再次祭起了那光芒黯淡的金蛟剪,眼中满是决绝的疯狂,“要死,便一起死!我截教弟子,何曾有过临阵脱逃之辈!”
“师妹!”琼霄亦是挣扎着起身,她看着闻仲,又看了看那当头压下的番天印,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绝望关头。
闻仲-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他想起了自己临行之前,师尊金灵圣母,曾亲自交到他手上的一枚玉符。
“仲儿,你此去南疆,量劫缠身,危机四伏。此符你且贴身收好,万不可轻易动用。但若真到了生死存亡之刻,便将其捏碎,为师自有感应。”
当时的他,只当是师尊对自己的关爱,并未放在心上。
可现在,这枚小小的玉符,却成了他,成了这三山关数十万军民,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闻仲没有半分犹豫。
他自怀中,摸出了那枚温润的玉符。
他看着那即将落下的番天-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师尊!弟子无能!今日,怕是要叨扰您清修了!”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玉符,狠狠捏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在这震耳欲聋的轰鸣与风声之中,显得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然而,也就在那枚玉符迸裂成尘的刹那。
这轻微的碎裂声,仿佛一道无形的敕令,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山河,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
在遥远得难以用言语计量的东方尽头,在那片被称作无尽瀚海的汪洋深处,终年奔涌着幽暗而狂暴的巨浪,连光线也无法抵达的海渊之下。
一座巨大无朋的仙岛静静悬停。
此地,便是那传说中截教的无上道场,万仙来朝的终极圣地——金鳌岛。
此岛并非凡物,乃是一头上古巨鳌的背脊所化,其大不知几千万里。岛上仙山巍峨,神岳林立,终年不绝,有来自三山五岳、四海八荒的炼气士、得道真仙,驾驭着云光、仙禽,前来聆听大道玄音。
亿万道霞光瑞气自岛中冲霄而起,织成一片绚烂天幕。紫气氤氲,金光流转,五色神华如瀑布般垂落,将方圆百万里的海域都映照得恍如白昼,瑰丽非凡。仙鹤在云海间引颈长鸣,龙鲤在碧波上翻跃嬉戏,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机,滋养着遍地的奇花瑶草,每一株都流淌着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