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教的搅局,如同一剂最猛烈的催化剂,彻底引爆了殷商王朝内部积蓄已久的矛盾与恐慌。
一夜之间,仿佛整个世界都成了殷商的敌人。
西有西岐大军虎视眈眈,东有诸侯蠢蠢欲动,而王朝的腹心之地,更是被那无孔不入的谣言与恐慌侵蚀得千疮百孔。
祭天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已凝固。
帝辛高坐于九龙宝座之上,身前那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御案上,堆满了来自各地的血色奏报,如同一座小山。
每一份玉简,都记录着一桩令人心惊的惨剧。
“启禀大王!东部青州城爆发民乱,数千乱民冲击官府,守将弹压不利,青州城……已失陷!”
“启禀大王!南部三山关外,有流民作乱,哄抢粮仓,并公然打出‘恭迎西岐王师’的旗号!”
“启禀大王!朝歌城内流言四起,民心浮动,更有甚者,竟有妖僧于闹市之中宣讲歪理邪说,蛊惑民心,言称大王您……您已失了天命!”
那一声声令人心惊的奏报,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殿中每一位臣子的心头。不少老臣已是面如土灰,两股战战,仿佛已经看到了六百载殷商基业,在他们手中轰然倒塌的末日景象。
帝辛看着那一份份玉简,脸上看不出喜怒,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得如同一潭万古不化的寒渊。
然而,整个祭天殿的温度,却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骤然下降,冰冷刺骨。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们知道,这是人王之怒,是那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滔天怒火,在爆发前的极致压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身影,自百官的行列中,缓缓走出。
微子启。
这位一向在朝堂之上沉默寡言,仿佛毫无存在感的王室宗亲,此刻却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他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那高坐于宝座之上,面沉如水的帝辛,沉沉一拜,那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臣,有罪。”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拜,究竟是何用意。
帝辛的目光,终于从那些奏报上移开,落在了这位名义上的兄长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
微子启启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用那沉稳的语调说道:“西岐之乱,非兵戈之乱,乃人心之乱。阐教与西方教联手,以‘天命’为刀,攻我大商之心,乱我大商之民。此局,若以常规兵法应对,必败无疑。”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头,那双一向显得有些懦弱的眼眸,此刻竟是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然,臣有一策,可破此局。”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你有何策?”帝辛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微子启不慌不忙,他再次躬身,一字一顿地说道:“臣提议,立刻在朝歌,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祭典。”
祭典?
在这等大军压境,国将不国的危急关头,举办祭典?
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荒唐!简直是荒唐!”
首相商容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指着微子启,气得浑身发抖,“大厦将倾,不想着如何扶危救困,竟还有心思寻欢作乐,行此玩物丧志之举!微子,你莫非是疯了不成?!”
“不错!此乃取死之道!大王万万不可听信此等谗言啊!”
“臣附议!当务之急,应是调兵遣将,稳固防线,岂能将国库钱粮,浪费在这等无用之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