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关,这座屹立于西岐东境不知多少万年的雄关,没了。
没有山崩地裂的轰鸣,没有法则崩碎的哀嚎,甚至连一声像样的爆炸声都未曾响起。
在那道看似平平无奇,却又凝聚了整个人道气运与圣人之力的紫金色拳影面前,它就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脆弱、虚幻,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漫天齑粉。
连同那坚不可摧的城墙,那玄奥繁复的护城大阵,以及那城墙之上数万名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的西岐守军,一同归于虚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定格。
五十万商军将士,鸦雀无声。他们只是痴痴地,仰头望着那道立于墨麒麟之上,孑然而立的玄色身影。那眼神,已不再是单纯的敬畏与崇拜,而是一种近乎于狂信徒般的,对神祇的膜拜。
一拳。
仅仅是一拳。
便将那座在他们眼中如天堑般的雄关,连同数万敌军,彻底从这方天地间抹去。
这,便是他们的王!
这,便是他们人族的,圣人!
相较于商军的狂热,西岐一方,则是陷入了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姜子牙瘫坐在地,他身后的杨戬与哪吒,亦是浑身冰凉,手脚僵硬,连去搀扶师叔的力气都已失去。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神迹?抑或是……末日?
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自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勇气,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跑……”
不知是谁,从那早已被恐惧彻底攫住的喉咙里,挤出了这么一个沙哑的,充满了绝望的音节。
这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瞬间惊醒了那些早已吓傻了的阐教门人。
跑!
这个念头,如疯长的野草,瞬间便占据了他们所有的心神。
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化为废墟的关隘。
杨戬一把架起失魂落魄的姜子牙,雷震子背起重伤的黄天化,哪吒脚踩风火轮,化作一道火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后方的界牌关方向,亡命奔逃。
他们身后的阐教残存弟子,亦是个个面如死灰,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各种遁术法宝齐出,恨不得爹娘多生出两条腿来。
什么同门情谊,什么仙人颜面,在这一刻,都已不重要。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念头。
阐教的仙长们都跑了,那些侥幸在圣威之下活下来的西岐残兵败将,更是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的土狗,一个个丢盔弃甲,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只恨自己跑得不够快。
兵败如山倒。
帝辛骑在墨麒麟背上,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仓皇逃窜的蝼蚁。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前方,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落向了那座更为遥远,也更为重要的城池——西岐。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这些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
他要的,是将这所谓的“天命所归”,连同其背后的那只手,一同碾碎。
“传令。”帝辛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后方每一位商军将士的耳中。
“全军,开拔。”
“踏平西岐,就在今日。”
“吼——!”
五十万大军的齐声怒吼,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铁血洪流,直冲云霄,将那西岐上空本就摇摇欲坠的气运金凤,冲撞得哀鸣一声,光华再次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