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虚影高达亿万丈,其头顶苍天,脚踏九幽,周身肌肉虬结,仿佛是由最古老的混沌神石雕琢而成,充满了力与美的极致展现。
他手中没有神兵,也没有法宝,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开天辟地,重定地水火风的苍茫霸气,便已然充斥了整个洪荒三ā界!
那股气息,古老、浩瀚,仿佛自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
那股威压,更是超越了圣人,超越了天道,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最为本源的创世之力!
盘古!
竟是那早已身化万物,以血肉演化山川河岳,以元神造化三清的创世父神,留下的一道残存意志!
盘古虚影的出现,让整个洪荒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那三股原本还在疯狂对峙,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天地都打得重归混沌的天、地、人三道之力,在这道伟岸身影出现的瞬间,竟是如三只见到了主人的宠物,瞬间便温顺了下来,各自收敛了锋芒,静静地环绕在他的周身。
那感觉,仿佛是在迎接一位离家了无数岁月,今日终于归来的游子。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看着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那双圣人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孺慕、敬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手中的青萍剑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那股冲天的剑意,在这道身影面前,竟是被压制得再难升起半分。
三十三重天外,娲皇宫。
女娲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颠覆认知的骇然。
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在盘古的面前,竟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源自元神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无上威压!
那是一种,来自于“父”对“子”的,绝对的血脉压制!
然而,盘古虚影并未理会他们。
他那双仿佛由混沌凝聚而成的眼眸,缓缓扫过如今这片由他身躯所化的洪荒大地,那眼神之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一丝欣慰,但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道身着灰色道袍,代表着天道意志的身影之上时,那丝欣慰,尽数化为了深深的,化解不开的失望。
他没有言语,没有质问。
只有一片最为纯粹的,仿佛在看一个窃取了自己家业,还将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败家子的冰冷与失望。
鸿钧道祖,这位执掌天道,俯瞰众生了无数会元的无上存在,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之下,竟是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心虚与动摇。
他那早已与天道相合,万古不波的圣心,竟在这道目光之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知道,盘古虽已身化万物,但其意志,却与整个洪荒世界相连。在这片由他开辟的天地,盘古,才是真正的主人。
他鸿钧,不过是一个鸠占鹊巢,窃取了主人权柄的……管家。
如今,主人回来了。
他这个管家,做得是好是坏,自然要由主人来评判。
两者并未出手,但大道的交锋,已在无形之中展开。
鸿钧周身,天道法则显化,三千大道沉浮,化作一道道秩序神链,试图维持住自己那“天道至上”的威严。
可盘古虚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是最为锋利的开天神斧,轻易便将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天理”,都斩得支离破碎。
许久,一道宏大、苍凉,仿佛自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声音,在鸿蒙钧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