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关塌了。
不是被法术轰碎,不是被神通打爆,而是被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轻描淡写地压塌了半边。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所有正在排队的亡魂,所有正在巡逻的阴兵,所有正在喝骂的鬼差,都呆滞地看着那半截悬在空中的城墙,以及那缓缓飘落的石粉。
紧接着,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方圆百里内的每一个生灵。
“扑通!扑通!扑通!”
成千上万的阴兵鬼差,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伏在地。他们的魂体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
这不是威压,胜似威压。
这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是蝼蚁仰望苍穹时,最本能的敬畏与颤栗!
“出……出大事了!”
“快!快去禀报秦广王大人!”
幸存的鬼差首领,连滚带爬地朝着关内冲去,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鬼门关深处,第一殿。
正在审理亡魂的秦广王,突然感到一阵心悸,手中的判官笔都险些掉落在地。
他猛地抬头,便看到一名心腹鬼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大王!不好了!鬼门关…鬼门关被人拆了!”
“什么?!”秦广王霍然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谁这么大的胆子?!”
鬼门关乃天道所立,地府门面,更有圣人布下的禁制,别说大罗金仙,就是准圣来了,也休想撼动分毫!
“不…不知道是谁……”那鬼将吓得语无伦次,“就…就是一个年轻人,丢了块石头……”
秦广王还想再问,一股让他元神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已经从殿外传来。
他脸色一白,不敢怠慢,立刻化作一道阴风,朝着鬼门关的方向冲去。
当他赶到现场,看到那半截坍塌的城墙时,饶是他身为十殿阎罗之首,见惯了大风大浪,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城墙废墟前那三道身影上时,他的魂体差点当场溃散。
通天教主他认识,那标志性的诛仙剑意,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到味儿。
冥河老祖他更认识,这位血海之主可是地府一霸,平日里见了他们十殿阎罗都是鼻子朝天。
可现在,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冥河老祖,竟然像个最恭顺的小厮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个玄袍青年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而那位气息凌厉的通天圣人,也只是站在青年身侧,隐隐以其为首。
秦广王的大脑瞬间宕机。
能让两位圣人级(冥河是亚圣)存在如此对待的,整个洪荒,除了道祖鸿钧,还能有谁?
不对!这青年的气息,虽然返璞归真,但其中蕴含的那股子霸道与革新之意,与天道无情的鸿钧截然不同!
是了!是他!
那个前些时日,在东海之上,一拳打爆元始天尊,三锤砸碎四圣大阵,最后还指着道祖鼻子骂的绝世狠人——人道圣人,苏辰!
“咕咚。”
秦广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自己的魂体都在冒寒气。
这位爷怎么跑地府来了?还一来就把大门给拆了?这是要干什么?要对地府进行强拆吗?
苏辰并未理会秦广王的惊骇,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的阴兵鬼差,以及那些眼神呆滞的亡魂,眉头微皱。
一股若有若无的圣人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这气息并不霸道,反而温润如玉,带着一股浓郁的人间烟火气,仿佛春风拂过大地。
“本座来此视察工作,尔等跪着成何体统?”
他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落下,秦广王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自己托起,那股压在元神上的山岳瞬间消失。他战战兢兢地站直身体,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