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更搞定了。
曲延看着在厂房二楼窗户上时隐时现的几个人。有人在弄一根导火索,慢慢地从二楼顺到了楼下,又有个人从厂房旁边的棚子里拖出了一个很大的炸药包。炸药包至少比红色电影董存瑞举的那个大十几倍这东西,似乎要证明,必要的时候,要以命抵命同归于尽。
那个比比划划指挥的人从楼上下来了,没蒙面,穿着燕尾服,跟唱美声的国家剧院的大腕似地长发披肩,长相儒雅。这货一撩燕尾服,蹲下,仔细检查了导火索跟雷管炸药的连接,把早就拿在手里的电子引爆器插到了炸药包上。看他弄炸药的手法很娴熟,一点儿也不山寨。能鼓捣双引爆,一般地绑匪想不到这茬。
“鄙人伊陆思,在绑匪圈儿里臭名昭著人见人恨,喜欢吃两头拿双份儿”
伊陆思抖了抖做工考究的燕尾服,淡定地自我介绍。说着话,还解开了衣服,露出了一个缝得到处是口袋的马甲。
毒药,皮鞭,军刺,掌嘴器可以代替巴掌煽,穿鼻子穿琵琶骨的防锈铁丝,蒙眼睛用的各色布巾,伊陆思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在了地上。一转身,跟某领袖似地挥了挥手,喊了两声鸟语:“挂马格列,挂马格列。”
持着枪的绑匪们立即后撤。这帮家伙就跟搬家一样,液化气罐,半扇猪肉,两筐子青菜,还有一头没来得及杀的羊。高矮不一地三十几个人,跟捡垃圾为生的城市游击队似地,推车牵羊七歪八扭地一直往南走,走到离厂房有一里多地的一处桃树园里,席地而坐,操着安徽河南一带的口音,嘻嘻哈哈地笑。
伊陆思耸了耸肩,骂了一声标准国语:“猪,蠢猪。”
霏丽早就瞧出破绽了。走到那三辆工程车前,三把两把,把工程车弄到了地上。纯纸地,还不是硬壳纸,街面上宣传橱窗里的硬版纸,做造型足够了。
曲延把大鹏、细眉、灌肠身上的绳子解开了。三个身上绑着的黄皮纸炸药的外包装太粗糙了,没怎么弄就漏了,全是土。
“哈哈哈,见笑了,我这人死抠,舍不得做太好的道具,能唬人就行。”伊陆思看着掌上电脑,很自若。
“寒碜,太寒碜了你。”霏丽瞪了伊陆思一眼。
“不寒碜,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我家里有三个喝了三鹿的结石孩子,用钱多,得紧着花。”伊陆思小心地把地上的版纸收起来,慢慢叠好,一点儿也不急着谈条件。
怎么会有这样的绑匪,看面相就跟大学里的教授一样,不过,这年头儿,教授当绑匪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钱这玩意儿有魔力。
伊陆思掏烟,打火,吐了几个烟圈,很悠然地说道:“这一单,是个大单,第一次买真炸药,成了,就扬名立万,不用再提着脑袋以身犯险,不成,就嘭一声,弄出个粉身碎骨天崩地裂的死法我这人,特别喜欢跟我的雇主玩点儿临时加价的邪恶,你们也不例外,只要有足够的钱给我,我也可以把王伟亚弄到这儿来,你们可以文明商谈,聊一聊钱能解决的事儿。我最讨厌暴力,喜欢提着脑袋玩智商,爽,无比地爽!”
“条件。”霏丽说了两个字。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伊陆思摊了一下双手,“一盘大棋,效果好的话,一个人也不用死,不好,就难说了,谁死谁活,天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