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璃出门时还下着雨,她先去鲜花店拿了那束提前定制的百合花,然后让司机载她去了南山墓园。
人对死亡总会存在一种莫名的敬畏感,司机将车停在南山墓园入口,下车替姜卿璃撑开伞,斟酌再三还是问道:
“大小姐,还需要我陪您一起进去吗?”
“我自己去,你不用跟来。”
姜卿璃抱起花,接过司机手中的伞,一步一步走进墓园。
沈听寒一下班就赶了过来,刚将小雏菊放在被雨水冲刷得干净的大理石上,听到身后的高跟鞋声,他直起身,对上了姜卿璃的眸子。
今天的姜卿璃穿得格外庄重,一袭黑色长裙,头戴小礼帽,黑伞映得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仿佛被这场大雨浇垮了一般,显得摇摇欲坠。
“你的脸色怎么差成这个样子?”沈听寒快走几步来到她身边,待看到她干裂的唇瓣时,眉心一蹙,抬手印上她的额头:
“你发烧了?”
“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还在昏睡,所以没看到。”
姜卿璃没看他,直勾勾地盯着那块摆满了花束的墓碑,咳嗽了几声,嗓音带着嘶哑:
“应该是昨晚回去就烧了。”
“打针了吗?”沈听寒语气有些着急。
姜卿璃点点头,又咳嗽了几声。
她也没想到天天锻炼,身体还能差到这个样子。
沈听寒松了口气,接过她手里的伞,陪她走到墓碑前:“跟邹奶奶说说话吧。”
将手中的百合花双手放到剩余的空位上,姜卿璃跪下对着邹奶奶的墓碑磕了三个头,任由泥水浸湿打污裙摆,她也不管不顾。
姜卿璃对着那张笑得和蔼的遗照说了很久的话,久到雨声见小,太阳冒出了头,她站起身时身形一晃,被身后的沈听寒稳稳扶住。
“在我回到姜家之前,那家的祖母,也是这么对着我笑的,只可惜因为得了病,不久就去世了。”
姜卿璃最后回头看了墓碑一眼:“我很想她。”
“她会为你感到骄傲的,”沈听寒将伞收好,递给姜卿璃。
两人并排慢慢往前走,待来到车前时,姜卿璃看了一眼被司机打开的车门,转头望向沈听寒:
“沈听寒,那次我跟你说的,其实不仅于此,如果最后的结局是长眠于墓碑下,我也会让墓碑上都写满我的功与名。”
而不是像邹奶奶一样,一生傲骨却又一生荒唐,就这么走完了一世。
她替她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