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世代生活在风雪之中，”年长医师沉声道，“知道如何与严寒共存，而非对抗。”

奥兰德当即决定设立“极地医学研究所”，由三人领衔，并招募百名医学生参与临床试验。他还下令在军队医疗包中全面配发血藤提取物，作为标准急救物资。

“你们的知识，也许能救下成千上万人。”他对医师们说。

次日清晨，瓦里乌斯再次登门，这次带来的是《基础契约法》修订版。新增章节中，明确写入：“任何个人或团体，不得以信仰名义剥夺他人财产权、人身自由权及言论表达权。”并规定，宗教活动须登记备案，禁止武装化、禁止干预行政。

“这会激怒教会。”瓦里乌斯提醒。

“他们已经准备打我们了。”奥兰德冷笑，“与其卑微求和，不如堂堂正正亮出立场。”

法案即日提交议会审议。由于赤潮实行“技术官僚代议制”，议员皆由各行业推选的专业人士组成，无世袭贵族，无教会代表，因此表决过程异常顺利。不到两个时辰，《基础契约法》正式通过，成为赤潮第一部成文宪法性文件。

当天下午，曙光港传来喜讯：第一台蒸汽锅炉完成压力测试，连续运行十二小时未现故障。拉德利亲自监工，全程守在现场，胡子都被蒸汽熏黄了。当他看到指针稳稳停在安全区间时，老泪纵横，跪在地上抚摸那滚烫的铁壳，喃喃道：“活了……它真的活了……”

当晚，奥兰德亲赴港口，宣布“卡尔文先锋号”正式进入组装阶段，并任命拉德利为总工程师，享有“终身荣誉造船大师”称号，其姓名将永久镌刻于首舰舰首。

庆典简单却不失庄严。没有神职人员祝祷，没有贵族致辞，只有工人们自发唱起一首古老的造船歌谣。歌声粗犷而深情，在海风中飘荡，仿佛在召唤那些逝去的匠魂归来见证这一刻。

奥兰德站在人群中，听着那沧桑的旋律，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他知道，这些人不再是为了面包而劳作，而是为了某种高于生存的意义在奋斗。他们正在亲手建造一个新世界，一个不需要跪拜神像也能运转的社会。

第三日，情报汇总完毕。多方证实，净化远征军已完成初步集结，主力由三部分构成：圣堂骑士团两千人，审判法师团三百人，附庸诸侯联军两万七千人。行军路线预计经由中部平原直插赤潮南境。此外，教会已发布“赎罪令”，宣称凡参战者，家族三代罪孽皆可赦免，战死者将直接升入“光明圣域”。

“荒谬。”奥兰德看完报告，冷笑一声，“用虚假承诺驱使愚民送死。”

但他不敢轻敌。圣堂骑士装备有附魔铠甲，刀枪难伤；审判法师掌握元素咒术，能召唤雷暴与烈焰；而联军虽良莠不齐，但人数庞大，足以形成消耗战。

“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他在军事会议上强调，“不能让他们逼近城墙。要在野外将其瓦解。”

于是，作战计划迅速成型：

1. 派遣高速蒸汽侦察车沿南线巡逻，实时监控敌军动向；

2. 在必经之路设置多重陷阱区，利用地形与自动化火炮伏击；

3. 启用“蜂鸟计划”??释放数百架小型机械飞行器，干扰敌方通讯与士气；

4. 若战局不利，则诱敌深入，于赤潮外围引爆预先埋设的地雷阵，配合铁幕电网实施歼灭。

与此同时，外交行动也在暗中展开。奥兰德派遣特使前往西海岸诸自由城邦，提出建立“贸易同盟”，共享技术成果，共同抵御教会霸权。条件优厚：五年内免税进口赤潮产机械设备，免费获得农业改良技术支持，且承诺永不干涉内政。

短短三天，已有七座城邦表示愿意谈判。

第四日，天气突变。一场罕见的暴风雪席卷北境，能见度降至不足十步。电力线路多处中断，部分街区陷入黑暗。民众开始不安，谣言四起，有人说这是神明震怒，有人说是远征军已发动魔法攻击。

奥兰德立即下令启动应急预案。所有公共设施切换至备用电源，学校工厂临时关闭，民兵上街巡逻维持秩序。同时，他在广播塔发表公开讲话??这是赤潮首次启用全域语音播报系统。

“各位同胞，”他的声音通过遍布城市的铜管扩音网传遍每个角落，“这不是天罚，而是自然现象。我们无法阻止风雪，但我们可以守护彼此。请相信你们的邻居，相信这座城市的制度与技术。暖气会恢复，灯光会亮起，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因为我们不再祈求神明施舍光明，我们自己就能制造光明。”

讲话结束后，奇迹发生了。

一盏接一盏灯重新点亮，先是市政厅，然后是医院、工坊、居民楼。人们走出家门，抬头望着那穿透风雪的光柱，眼中重燃希望。

第五日，晨雪初歇。阳光艰难地撕开云层，洒在银装素裹的大地上。奥兰德登上城墙，眺望远方。

此时，一封来自极北之地的信件送达。字迹潦草，却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大人，我们找到了‘行走的山脉’……那不是山，是一具沉睡的泰坦遗骸。它的胸口仍在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会引发一次小型地震。更重要的是??它的额头上，刻着与卡尔文家族纹章极为相似的符号。”

奥兰德握信的手微微颤抖。

祖先的传说竟是真的。

卡尔文一族，并非凡人后裔，而是远古时代与泰坦缔结盟约的守护者血脉。

而现在，那个沉睡的巨人，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