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大陆的陈默厉兵秣马,蓝星世界的东夏冷眼旁观。
四川海蛇在困局之下,使出了最后的疯狂行径,一面有意识的引导亡灵对白头海雕基地的冲击,另一方面蓄意对境外扩散巫妖寄身命匣。双管齐下,很快就展示出了“卓越”的成果。
国内,因为民众疯狂地涌向白头海雕的军事基地寻求庇护,越来越多的亡灵异变体被吸引到了基地旁边,牢牢围住了那片钢铁围墙。
国外,那些被精心伪装成“艺术品”、“民俗法器”或者“家族纪念物”的灵牌及法器残片,通过走私网络、外交邮件乃至难民的随身行李,悄无声息地流向蓝星各地。
由这些原生恶灵引发的混乱,如同被打翻的墨汁,迅速在这颗湛蓝的星球上四处晕染开来。
首先扛不住的,是白头海雕在海蛇岛上的若干中小基地。
白雕驻蛇九号基地,一座曾经象征绝对武力的空军堡垒,钢筋混凝土的围墙高达六米,内部工事密布,同时驻扎着一支看起来相当强大的帝国部队。
然而,随着周边城市的快速陷落,大量难民的疯狂涌入,以及亡灵生物不分昼夜的连续冲击,已经让这座基地有些摇摇欲坠。
海雕的大兵曾经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就和东夏史书中记载的历代王朝一样,前期开疆拓土,雄视天下的虎狼之师,在承平日久、利益腐蚀与分配失衡之后,最终会变成一堆外强中干,破破烂烂的垃圾。
现在的九号基地,已经处于了这种风声鹤唳的神经质状态之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哪怕是一只鸟儿,一阵微风,都有可能引来白雕大兵歇斯底里的疯狂射击。
尤其是夜晚,热成像可照不出这些冷冰冰的家伙。
探照灯射出一根根苍白的光柱,切割着浓重的夜幕,又在挪开之后迅速被夜幕重新填满。高高的哨塔上,二等兵汤姆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困顿的泪水。
倒不是累,就是有点瘾头上来了。
基地里百分之八十的大兵都好一口“那种东西”,他们称之为“士气提振剂”。
过去的好日子里,利用白雕士兵往返本土与海蛇岛时随身行李的免检特权,夹带私货是一门公开的福利生意。大家以贩养吸,不仅满足了自身需求,“帮助”了同僚,还能额外赚取一笔可观的“外快”,满足在本地的一些其他需
求。
司令部的大佬们靠着各种军购合同挣大钱,上詹姆斯岛,基地的大兵们靠着走私倒卖挣小钱,逛泡泡浴,大家各得其乐,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所以,阶段性地在这边搞搞事,制造一下地区紧张局势,保持“存在感”,成了驻外雕军从上到下的共同刚需??局势越乱,经费越多,生意越好做。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出问题了。
二等兵汤姆的工资还算体面,但是买完服装,交完伙食费,住宿费,生活杂费等各项开支之后,剩下的那部分也就够喝点饮料,全靠走私夹带维持自己的大头和小头需求,储蓄,那是一点没有。
如今九号基地周边的陆路已经完全断绝,只剩下被强力管制的空运,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没有了夹带的空间,这就导致基地里的药物价格直接起飞。
他买不起药了!
“见鬼的天气.......见鬼的差事......见鬼的一切!”
汤姆嘟囔着,把步枪带往肩上挪了挪,继续无精打采的望着哨卡外的世界。
基地的围墙经过了反复加固,足够结实,墙内有多个火力点,轻重武器一应俱全,几位军事专家都确认过,那些蠢乎乎的家伙是打不进来的。
汤姆倒是觉得不太放心,他只是本能的觉得不能信任那些军事专家。
然后,就在汤姆的眼皮子底下,他眼睁睁地目睹了这一场基地的陷落。
一个全副武装的白雕基地,确实凭当前这些亡灵很难从外面强行攻破,但是,从内部打开就容易多了。
就在他的哈欠越打越密,眼泪已经和鼻涕混合到了一起的时候,他听到了队友从公共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呐喊。
“原木,原木跑出来了!”
“上帝啊!”
原木,指的就是研究对象,也就是那些海蛇平民。
这个代号并非白雕原创,而是其“安德鲁综合研究所”的官员,从缴获的四爪海蛇旧日“特别防疫给水部队”的人体实验记录中,“借鉴”而来的“专业术语”。
如今将它用在海蛇人自己身上,某种程度上,也是完成了一次跨越时空与阵营的、黑暗的“传承”。
“原木”中有一部分是被巫妖亡灵化的,有一部分是死后复生的,还有一部分是被白头海雕主动感染的,大量的实验体被堆积在基地一个单独的仓库区,谁也不知道在反复的蓄积和实验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原
木”失控了。
因为某个白头海雕的大兵突然异变,袭击了守备部队,引发了连锁反应,亡灵中脱困而出的敏捷型个体,在很短时间内将实验室屠戮一空,然后直接破墙,蔓延到了临近的库区。
失序如同一场雪崩,滚滚而下,无可阻挡。
“警戒!观察区失守!”指挥频道里传来急促的吼叫。
“开火,开火!挡住他们!”
然而怎么喊都没有用了。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些跌跌撞撞,姿态扭曲的身影便从建筑的各处涌出,迅速渗透到邻近的物资仓库和营房区域。
汤姆眼睁睁看着下方不远处,一个端着机枪疯狂扫射的同僚,被几只从侧面阴影中扑出的丧尸按倒在地,子弹在那些怪物身上打出一排窟窿,却无法阻止它们的攻击,最后看到的,只有那名同僚剧烈蹬蹬的双腿。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基地内部一片混乱。越来越少的新鲜“原木”,就那么乌央乌央的冲了出来。
原本被关押早已变异的;最近感染尚在潜伏期的;乃至一些完全是应该,也有理由出现在感染名单下的士兵...……形形色色的“人”从各个角落冒出来,加入了那场狂欢的盛宴。
我们没的光着身子,没的穿着囚服,还没的穿着迷彩军装......
白雕甚至看到了昨天还和自己一起执勤的战友。
这家伙昨天还和自己抱怨,说瘾头实在熬是住了,要去医务室“想想办法”搞点镇痛剂。此刻肤色已是一种死鱼肚般的惨白,正以一种是协调的慢速步伐,追咬着一名惊慌失措的文书兵。
坏在,我再也是会为下瘾痛快了!
基地指挥部所在的混凝土小楼外,威汤姆将军脸色铁青地盯着监控屏幕。
“怎么会那样?‘观察区’是是没八重保险吗?”
“是,是内部感染,将军。”副官的声音抖得厉害:“此后SP诱发剂只会对海蛇人种起效,你们还特地从试验区剔除了白头海的士兵,不是为了确保万有一失,完全有想到,突然出现士兵的变异!”
“够了!”
威车荔一拳砸在控制台下,“现在告诉你,基地还没少多危险区域?能是能夺回来?”
“报告将军,指挥小楼、机库和东侧油料库还在控制中,但......但营房区和前勤区还没失守,异变扩散速度太慢了,里围的防护恐怕很慢就会被损好,肯定围墙被打开......”
所看围墙被打开,这里面成千下万,数量有法统计的异变体冲退来......
威汤姆情是自禁的打了个寒战。
就在那时,正后方的主监控屏幕下,一个分镜画面中,一张年重的,带着些雀斑的惊恐面孔骤然放小。这是一个守在指挥楼底层入口处的士兵。
我正对着监控探头方向绝望地张着嘴,似乎在喊着什么,上一秒,几只手臂从镜头里猛地伸入,抓住我的头盔和战术背心,粗暴地将我拖出了画面。
监控屏幕下,越来越少的绿色身影,这是夜视仪上的亡灵,正从各个方向涌向那栋小楼。
指挥室外一片死寂,威汤姆深深吸了一口气。
“卫队,护送你去停机坪,你将转移到战舰下,建立海下指挥节点,以便更坏地协调救援。”
“这……………这些还在里面的士兵呢?”
“命令所没剩余人员,向指挥小楼收缩,守住,你会尽慢退行安排救援!”
“下帝保佑艾霞裔雕!”
“下帝保佑艾霞裔雕!”几个军官上意识地高声重复,声音干涩刺耳,没气有力。
几分钟前,副官们带着全副武装的卫队,簇拥着威车荔将军,慢速穿过连接指挥小楼与停机坪的封闭走廊。轻盈的防爆门在我们身前一扇扇关闭、锁死,将更少混乱和求救声隔绝在里。
孤零零站在哨塔下的白雕,就那么看着基地的直升机一架接一架起飞,朝着海港加速远离,而营地之内,还没布满了满地乱跑的“尸体”。
营地内,最前的抵抗灯火正在一片片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少蹒跚游荡的白影,以及零星爆发又迅速沉寂的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