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漫天,寒意彻骨。
中城学堂校场之上,人头攒动远超往日,连围墙之上都扒满了围观的百姓。
今日并非英才的夺冠战,但因参擂的两个天才武夫....而被众人视作英才的终局之战。
宝林武馆李祥和辽城兴武武馆段易水,
这两位几乎在同一时间双雄并起于北境的绝顶天才,终将在此决出高下。
贵宾高台上,张大帅携三位公子端坐中央,
使馆区四大家主、三大武馆馆主尽数到场,
连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各方武道老前辈,也都纷纷现身,目光尽数锁定在擂台中央。
台下众人早已按捺不住,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终于要开始了!这两位都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不知道谁能赢?”
“我赌段易水赢!他可是天赋灵根的体修,前三场都是十招之内解决对手,用的还都是普通招数,实力深不可测!”
“话可不能这么说!李祥也不简单,四战四胜,还能模仿对手招数反制,昨天更是用金烈淬体决废掉了赵烈的胳膊,那一手硬功堪称恐怖!”
“模仿招数又如何?段易水的打法返璞归真,大道至简,李祥的那套把戏在他面前未必管用。我看李祥撑不过百招!”
“我押李祥赢!他的进步速度太吓人了,半年从门外汉到八品巅峰,说不定还有隐藏的底牌!”
觉得段易水胜的人占了多数,毕竟兴武武馆的名头与段易水此前的碾压表现太过震撼,
少数人看好李祥,多是被他此前的惊艳表现所折服的。
高台上,庄天佑捋着胡须,冷哼一声:“段易水乃兴武武馆亲传弟子,师从天下第一高手赵宗横,又觉醒了天赋灵根,
李祥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泥腿子,纵使进步再快,也绝非段易水的对手。”
秦威点头附和:“庄馆主所言极是。段易水前三场的表现,已然触及武道至理,
李祥的模仿之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怕是要失效了。”
席若雨神色平静,目光落在场中二人身上,缓缓道:“输赢成败,终究得看拳脚功夫,而非嘴上声量!”
两个馆主神色皆是一滞。
说到底,如今宝林武馆率先开通大顺古道,得了未来十年的晋品份额翻倍,声势太大,
若李祥当真胜了段易水,只怕整个四九城再无一家武馆能是宝林的对手!
“咚咚咚??”
三声震天锣鼓响过,裁判高声喝道:“宝林武馆李祥,对战辽城兴武武馆段易水,现在开始!”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同时踏上擂台。
祥子依然一身宝林武馆紫色院主武衫,身形挺拔如松,神色沉静;
段易水白衣胜雪,身姿颀长,眼神淡然。
两人相对而立,尚未出招,一股无形的气劲便似已在擂台之上弥漫开来,
周遭喧嚣,悄然平息。
擂台之上,段易水抱拳行礼,语气坦荡:“李兄久仰,今日之战点到即止,望赐教。”
李祥抱拳回礼,笑道:“段兄客气,各凭本事。”
话音刚落,段易水身形微动,率先出招。
依旧是朴实无华的招式,一记普通的冲拳,直取李祥面门,拳风刚劲,却无半分花哨。
可这一次,李祥并未像之前那般只守不攻。
他脚下步伐一变,竟使出了昨日从德成武馆弟子那里学来的铁线拳步法,身形如同狸猫般灵动,同时右手成拳,
刹那间,祥子左手却已成爪??赫然正是昨日从振兴武馆赵烈那里偷学过来的“缠手”!
“嘭!嘭!嘭!”
电光火石间,两个天才武夫便已交手数招!
两人各退数步,气劲四散开来,吹得擂台边缘的布幔微微晃动。
台下众人皆是一惊:“好家伙!李祥竟然用上了新招数!”
“这不是德成武馆的铁线拳步法吗?还有振兴武馆的缠手!怎么到了李祥手里,比原主施展得还要厉害?”
“太离谱了!才一天时间,他就把别人的成名绝技练到了这种地步?这悟性简直是怪物级别!”
高台上,庄天佑与秦威脸色同时一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一眼就认出了自家武馆的招数,相比昨日,李祥今日之施展不仅形似,更多了几分神似,
甚至在细节处理上,比馆内最优秀的弟子还要出色。
段易水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脚尖只一点,身形在漫天大雪中拉出道道残影。
他攻势不减,拳招愈发迅疾,掌法、腿法轮番施展,皆是最基础的大路货功法,却被他使出了千钧之势。
李祥从容应对,将昨日从各方高手那里学来的招数信手拈来,
铁线拳、劈空掌、连环腿......各种招式在他手中切换自如,衔接得天衣无缝,竟与段易水打得难分难解。
百余招转瞬即过,两人依旧势均力敌。
段易水心中暗自惊叹:李祥的招式虽杂,却精妙无比,每一招都恰到好处,显然是对这些功法有着极深的领悟,而非简单模仿。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声大喝,双拳齐出,带着无匹的气势轰向李祥。
噼里啪啦如闷雷一般的声响,从他骨缝中爆响开来??这是明劲施展到巅峰时才有的骨鸣!
场外众人皆是一惊? 相比于其他武夫,这段易水的明劲着实是太煊赫了些!
汹涌气劲扑面而来,李祥眼神一凝,不再留手,同样双拳迎上。
拳与拳相撞,
明劲与明劲对冲!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如同冲击波般向四周扩散,台下前排的观众都被震得连连后退。
两人皆是连退数步,脚下的青石板都被踩得碎裂开来。
段易水稳住身形,非但没有丝毫恼怒,反而豪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
“痛快!痛快!李兄果然好实力!”
他说着,猛地扯开身上的白衣,露出了布满伤痕的上半身。
那些伤痕深浅不一,纵横交错,有刀伤、剑伤,还有被猛兽撕咬的痕迹,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胸膛与脊背,触目惊心。
台下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个看似俊朗的青年,竟如此伤痕累累?
“我的天!段易水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这哪里是修炼,简直是在拼命啊!难怪他的实力这么强!”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辽城那边早传遍了...这位爷不光对别人下手狠辣,对自己更是不留情面,听说他住的屋子都嵌满了五彩矿,用来熬养体魄,每周甚至都会去矿区独自与妖兽搏斗!”
闻听此言,台下众人皆是轻嘶一声,看向段易水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跟妖兽搏斗?当真是春天的胆子啊!
早听说辽城这个天才武夫平日练武最苦,未料到竟到了自虐的地步!
西首看台,兴武武馆的弟子群中,陆浩望着段易水身上的伤痕,眼眶却已微微泛红,
他与段易水相识多年,自然晓得外人眼中那份“惊才绝艳”背后....自家这个段师兄吃了多少苦头。
段师兄自小父母早亡,一个人在穷山恶水里靠打猎为生,自然是颇多艰辛。
试想一下,一个才过十岁的孩子,便要独自面对一头发狂的熊瞎子,该是何等绝望。
入武道后,段师兄更是对自己狠到了极致,每日天不亮就开始修炼,用浸染了矿灰的冷水冲刷身体磨练意志,用镶嵌了五彩矿的巨石碾压四肢锤炼筋骨。
此等心性,便是辽城那位睥睨天下武夫的老馆主,也赞一句“至坚韧,自愧弗如”!
念及于此,陆浩不禁喃喃自语:“大师兄历经千难万险才走到今天,凭他的毅力与实力,怎么可能败给那李祥?”
就在此时,段易水手腕一翻,两道寒光骤然出鞘,落在他的双手之中。
那是一对造型古朴的弯刀,刀身狭长,寒光凛冽,刀柄处雕刻着鸳鸯图案,显然是一对成套的兵刃。
段易水缓缓开口:“李兄,我这双刀名为鸳鸯斩,得自吾师赵宗横,还请李兄小心!”
鸳鸯斩三个字出口,场中便是一片哗然,
就连高台上的几个馆主,亦是面色一沉??赵宗横竟然对这弟子如此重视?就连这两柄弯刀都给了段易水?
昔年赵宗横横空出事,刀法凌厉无双,纵横北境数十年未尝一败,所凭借的...正是这两柄鸳鸯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