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身后那扇重达数十吨的合金闸门轰然闭合,最后一缕阳光被彻底隔绝。
龙渊内部并非漆黑一片,而是笼罩在一种诡异的青灰色雾气中。
空气里没有海风的咸腥,只有一股混合着硫磺、腐叶以及陈旧血腥味的令人窒息的恶臭。
“咳咳……”
红毛刚吸了一口气,就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屏住呼吸,戴上面罩。”陈大龙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没有丝毫起伏,“这里的瘴气虽不致死,但吸多了会让你们的肺像烂棉絮一样堵住,跑不出三公里就会窒息。”
四班的学生们手忙脚乱地从战术背包里掏出防毒面具扣在脸上。
刚才在外面那股子“神挡杀神”的狂热劲儿,被这阴森的环境瞬间浇灭了一半。
这里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声都被茂密的植被吞噬。
脚下的地面松软湿滑,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半寸,那是厚厚的腐殖层,天知道下面埋着多少动物或者人类的骸骨。
“老师,咱们往哪走?”楚狂压低声音,手里的螺纹钢握得死紧,指节发白。
“往哪走?”陈大龙点了一根烟,火光在雾气中忽明忽暗,他没有戴面具,似乎这足以毒倒大象的瘴气对他毫无影响,“这里是斗兽场,没有路。但我可以给你们指个方向。”
他抬手,指了指东南侧一片看似稀疏的灌木林。
“那边地势低洼,通常会有水源。有水源的地方就有猎物,也有……猎人。”
“猎人?”胖子咽了口唾沫,“老师你是说古人屠他们?”
“不。”陈大龙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玩味,“我是说,如果你们现在还把自己当成猎人,那离死就不远了。”
话音未落,陈大龙突然抬脚,一脚踹在走在最前面的红毛屁股上。
“趴下!”
这一脚力道极大,红毛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脸着地摔进烂泥里。
“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黑影擦着红毛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狠狠钉在后方的树干上。
那是一根只有筷子长短的吹箭,箭簇蓝汪汪的,显然淬了剧毒。
“敌袭!”楚狂反应最快,低吼一声,身体瞬间滚入旁边的草丛。
四班的学生虽然实战经验不足,但这几天被陈大龙当牲口练出来的条件反射还在,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寻找掩体。
“谁?滚出来!”唐一燕手里攥着发簪,背靠着一棵大树,胸口剧烈起伏。
没有人回应。
四周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有那根钉在树上的吹箭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早适应这里的环境。”陈大龙倚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旁,甚至还有闲心弹了弹烟灰,“东南亚那边的雇佣兵,擅长丛林伏击。他们不急着杀人,他们喜欢看着猎物在恐惧中一点点崩溃。”
“老师,他在哪?”红毛从泥里爬起来,半边脸都是黑泥,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愤怒。
“自己找。”陈大龙冷漠地看着他,“我说了,这是试炼。我要是出手,你们这辈子都只能当废物。”
汗水顺着楚狂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痛。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回放着陈大龙教过的那些“下三滥”手段。
如果是正规军,这时候会火力覆盖或者战术穿插。
但如果是疯狗……
疯狗是靠鼻子闻的。
楚狂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透过防毒面具的过滤,他依然能闻到那股腐烂的味道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
不是陈大龙的烟味,而是一种劣质卷烟的味道。
“三点钟方向,那棵歪脖子树上面!”楚狂猛地睁眼,手中的螺纹钢脱手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那团茂密的树冠。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