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药在府上养胎,谢渊每日照例为她揉捏肩颈腿脚,顺带着向她汇报朝中的最新进展。
望京愈发回暖,沈药穿得愈发单薄。
叫青雀撑起了窗棂,日光透过深深浅浅的花木照入书房,落下层叠斑驳交替的光影。
沈药歪在软榻上看书。
听见脚步声,她一下认出是谢渊,但也不着急抬头,装模作样地继续往下看,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谢渊走近了,瞧见她的小表情,饶有兴味,将她手里的书一把抽走。
“我看书呢。”沈药嗔他。
谢渊柔情蜜意,摸摸她的脸颊,“不装了,好药药。”
说着,将书搁在一旁,直接坐下,将她的一双腿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手上不轻不重地按了起来。
肚子越大,沈药的脚踝也越肿得厉害,他多用了些心思,指腹沿着经络一寸一寸地揉过去。
沈药舒服得眯起眼睛,由着他伺候。
谢渊手上动作不停,开口说道:“科举的卷子,礼部已经重新审阅完毕。新的成绩,这两天便要张贴出来。”
沈药“嗯”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
“那些案子越查越深,皇兄的意思,是要将东宫上下也一并查问一遍。”
沈药原本闭着眼睛享受,闻言忽然抬起了眼皮。
不等她说话,谢渊便安抚似的揉了揉她的小腿:“我知道你惦记着银心。今早得知这消息,我便去知会了贤妃,她自然会找个由头,将银心借过去用,避开这次审查。即便不得已要将银心叫过去,也问不了几句,银心是个聪明人,她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沈药松了口气,问:“那俞让呢?”
谢渊如实道:“银心没有把他一起带走的意思。”
沈药若有所思,望着头顶日影,“要么是银心没成功策反他,要么是银心利用他还有别的目的。”
两日后,沈药便知道了银心的目的。
谢渊从外头回来时,沈药正坐在书桌前算府上的账,见状往旁边挪了挪,给谢渊腾出个位置。
谢渊自然在她身边坐下,端起她的杯子喝了一口,道:“俞让吐出来不少谢景初犯的事儿。”
沈药偏过脸,认真地听。
所有谢景初吃瘪倒霉、恶有恶报的细节,她都不愿错过。
“去年年底,谢景初用一千两将户部员外郎卖给了一个叫贾冲的商贾。贾冲凭借职权之便,同家中姐夫、妹夫在民间大发横财,数月之间,便贪墨了数万两。其中不少奉入了东宫,一一有账记录在册。那账本上,谢景初卖官鬻爵不仅这一件。顺着账本追查下去,柳家也做了不少类似的事儿。还有皇后那边,也查出来曾经暗害过不少宫女嫔妃,与宫外时常有利益往来。”
沈药了然,“所以银心把俞让留下,便是为了这个。俞让同谢景初走得近,又是谢景初少数能信得过的人。许多事,旁人不知道的,他知道。旁人不敢说的,他说出来才有人信。”
谢渊点头:“是这样。”
在扳倒谢景初这一番算计之中,银心是必不可缺,或者说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沈药琢磨着,“临渊,这些事都抖出来,谢景初连皇子也做不成了吧?”
谢渊安抚地捏住她的手指:“他铁定做不成。不过念在父子一场,皇兄大概只是将他贬为庶人。”
沈药心想,贬为庶人也行。
经此一事,柳家也好,皇后也罢,不复往昔荣光。
他们自顾不暇,一个庶人谢景初,岂不是任由她一品文慧王妃拿捏。
沈药愉快地弯了弯嘴角,低头继续看账。
“对了。”
谢渊记起什么,“今日是科举放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