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相府,雪青果然已经在梧桐院外翘首以盼。
见主仆二人安然归来,她松了口气,上前帮沈池鱼拍打身上的落雪。
进屋解开斗篷,雪青嘴上不住念叨:“您可算回来了,这雪越下越大,奴婢就担心别出什么岔子。”
“不会,大白天在城里,那些人还没那么大胆子。”沈池鱼由着她伺候,手上拿着新换的手炉,热腾腾的暖着冰凉的手指。
天冷,中午煮的汤面,沈池鱼瞧着捧着大碗呼噜呼噜吃面的十三,陷入了沉默。
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知道他前面还吃了两个大肉饼?
算了,孩子还小,还在长身体,能吃也挺好。
吃过午饭漱了口,沈池鱼在正室内坐着缝制半指手衣,旁边的匣子里已经放了几对做好的,款式不同,但都是男子的样式。
正室内燃着炭盆,门口挂着的棉帘挡着风雪,人在屋中被烘得暖洋洋的昏昏欲睡。
等雪青忙完进来,靠在炭盆边取暖的十三已经去见周公了。
“他是猪吗?吃了睡睡了吃。”
沈池鱼抬眸看了眼,笑道:“是累到了,惊九一直没有消息,他来回跑着打探,没睡几个囫囵觉。”
雪青哈着手,凑到沈池鱼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低声道:“他们处出了真感情,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真心换真心,几个月的时间,抵得上虚情假意相伴几十年。
沈池鱼抿了抿唇,收针,把新做好的手衣放到一边。
“他们都是重感情的人。”
雪青把匣子里做好的手衣分别收好,数了数,一共六双,大小不一。
默默在心里数了数,发现多出一双,不知道小姐要送给谁,她也没多嘴问。
活动了下手指关节,沈池鱼想起什么,问雪青:“你对府里的四小姐可有什么印象?”
雪青抱着匣子想了想,“印象是有的,不过不深。”
“一来,咱们在西苑,离她们住的南苑远,也没什么往来。”
“二来嘛,这位四小姐据说身子弱,不常出来走动,一年到头也见不着见面,奴婢很少能遇到。”
说着,她又话锋一转,“不过,近几个月她像是变了个人,时常出来在各处走动。”
沈池鱼蹙眉,“为什么说像变了个人?”
“小姐您回府晚,有些事情不太清楚,老爷后院清净,统共就那么两位姨娘。”
雪青见她问的仔细,也认真回想着自己进府后东窜西跑听到的消息。
“夫人是正室,膝下有大少爷和三少爷,地位自然是无人能撼动。”
“二姨娘呢,生了二少爷和三小姐,二少爷虽说不走科举仕途,但帮着老爷打理外头不少产业,手里宽裕,二姨娘在府里也有底气。”
“唯有三姨娘,只得了四小姐这么一个女儿,无子可傍身。”
雪青顿了顿,对弱势者也有几分同情。
“后宅大院您也明白,母凭子贵是常理,四小姐自幼身子骨就不太结实,三天两头病着。”
“老爷呢,又是个极重规矩、妻妾分明的人,并不会十分偏宠哪位姨娘。”
这就导致三姨娘在二姨娘面前,总有些抬不起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