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沈池鱼他们到新平镇的第七天他就已经知道了。
倚红楼的情报网并非浪得虚名。
不过那时他被戚风看管着哪儿也去不了,只派了人盯着。
原本还想着怎么从周既白那疯狗手里把人偷出来,可巧沈砚舟来了。
周既白自乱阵脚,想把人转移,他干脆将计就计,引来十三,在他们打起来后,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我要不这么做,你是不是真打算跟着那姓周的远走高飞?”
他一脸“你个负心薄情人”的表情。
沈池鱼被他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话气得又想骂人。
但想到对方之前坠崖时好歹以命相护,又是她自己选的眷侣,那还骂什么?忍忍算了。
她别开脸,看马车外飞速倒退的林木,“周大哥帮了我很多。”
闻言,白鹤隐咬了咬后槽牙。
“周大哥?叫得还挺亲热,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沈池鱼抿唇:“做什么阴阳怪气?”
她何尝不知道周既白身上也是谜团重重,怎么没有疑虑?
当时那种情况,她除了依附又能怎么办?
再说,周既白不可信,他就可信吗?
把人惹生气,白鹤隐老实了。
马车上一时陷入沉默,只有车轮滚动和马蹄嘚嘚的声音。
沈池鱼靠着车璧,身心俱疲,失忆的感觉糟糕透顶。
她像被抛进无边无际的浓雾,面对一切都是陌生和不确定,每一步都如踩在虚空。
再加上半瞎的状态,更让她缺乏安全感,周围是无形的牢笼。
她这条小鱼,被浪头推来搡去,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游,又要游向何方。
马车在林间疾驰,颠簸不断。
不知过了多久,在沈池鱼要被晃吐时,白鹤隐陡然一勒缰绳逼停马车。
惯性差点让她摔个仰倒。
“怎么了?”
白鹤隐神色不太好看,握着缰绳,啧了声。
“遇到条挡路的狗。”
狗?什么狗?
沈池鱼眯起眼竭力向前看,然而,视野里依旧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是谁?”
白鹤隐没回答,也没驱车硬闯,只是稳稳地控着马,与前方拦路者对峙。
空气中弥漫着很强的压迫,哪怕沈池鱼看不清也能感受到。
林中,一匹通体漆黑、异常神骏的打马静立在那里。
马上的男子,一身玄色绣金线的常服,外罩黑色大氅。
即便是在荒僻的林间,也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尊贵与威严。
那人面容冷峻,本该多情的桃花眼深如寒潭,薄唇紧抿。
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令人心折的畏惧的强大气场。
他身后,一左一右是同样骑在马上,身着黑衣,气息沉凝的护卫。
两名护卫肃着脸,手按在腰间佩剑上。
剑未出鞘,蓄势待发的杀气已然弥漫开来。
沈池鱼没等到回答,又问了一遍。
白鹤隐眼珠一转,笑道:“是谢无妄,一个坏人,脑子不正常,喜欢的姑娘进宫成了太后,就想把你当替身。”
替身?
她长得和太后很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