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不送他们回乡。”丘雯举起英烈谱,“我要在这里,为他们立碑!碑文只有两句??”
他翻开书页,一字一顿地念道:
**“生时守土,死后护民。”**
话音落下,天地共鸣。
七具棺材同时燃起青焰,化作点点光尘升空,最终凝聚成七道虚影,屹立于城门之上,宛如守护神?。
全军恸哭,伏地叩首。
就在此时,远方烟尘滚滚。
一支队伍缓缓而来。
旗帜上写着“大秦礼部”四个大字。
为首的正是礼部尚书李崇安,身后跟着数十名文官、侍卫,还有几名身着宫装的女子,显然是所谓的“慰问团”。
他们看到眼前景象,无不色变。
这哪里是什么迎接使臣的仪式?分明是一场宣战前的祭魂大典!
李崇安强作镇定,上前拱手:“下官奉陛下旨意,特来慰问边疆将士,恭贺新任镇北王登位,不知王爷可在?”
丘雯立于高台,俯视下方,淡淡道:“我便是。”
李崇安抬头,见其年不过二十出头,眉宇间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心头一震。
“王爷,您此举……是否过于激烈?七具英灵当众焚化,恐惹朝野非议啊。”
丘雯冷笑:“非议?他们活着的时候,谁来慰问?战死沙场的消息传回咸阳,不过是卷宗里多一行字罢了。如今他们成了鬼魂,倒有人怕惹非议了?”
李崇安脸色涨红:“王爷慎言!我大秦待北荒一向优厚,岂容如此诋毁?”
“优厚?”丘雯反问,“去年北荒大旱,百姓断粮,我上书请调十万石米,结果批下来三千石,还扣了两个月。今年冬寒,冻死十七村老幼,朝廷派来的却是几个画师,说要‘采风绘图,彰显盛世’。这就是你们的优厚?”
他步步逼近,声音如雷:
“北荒人不怕死,只怕被人当成畜牲养!我们纳税、出兵、戍边,哪一件少做过?可你们给了什么?一道又一道的限制令?一次次削藩夺权?现在还想派个慰问团来告诉我们该怎么活?”
全场寂静。
就连李崇安身后的宫女们也都面色发白。
丘雯最后说道:“回去告诉皇帝??北荒依旧尊秦为宗,但我们自己管自己。从今往后,政令不出咸阳,军令不下荒城。若有人敢踏破雪花关一步,我不介意让他知道,什么叫踏雪龙骑的怒火。”
说罢,他猛地挥手。
身后大军齐声怒吼:
“吾王在上,北荒不死!”
声浪冲天,积雪崩塌,连城墙都在颤抖。
李崇安浑身发抖,踉跄后退,最终带着使团灰溜溜离去。
当天夜里,丘雯独自登上城楼。
风雪更大了。
他望着远方漆黑的地平线,仿佛能看到郭思琦都的烽火正在点燃。
萧狮悄然出现,递上一杯热酒。
“主人,接下来怎么办?”
丘雯接过桑落酒,轻抿一口,辛辣入喉,暖意渐生。
“等。”他说,“等他们先出手。然后??”
他将酒杯缓缓倾倒,烈酒洒落城砖,瞬间冻结成冰。
“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修罗军团。”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秦国皇都。
皇宫深处,一间密室内。
年轻的皇帝萧承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封密报,脸色阴晴不定。
旁边站着一位白衣老者,须发皆白,气息缥缈,正是国师白屺。
“陛下。”白屺缓缓开口,“北荒彻底失控了。丘雯不仅拒绝接受册封,还在军前焚棺立誓,公然割裂与朝廷的关系。若不及时制止,恐怕……其余边州纷纷效仿。”
萧承沉默良久,终于叹道:“舅舅当年说得对……有些人,生来就不属于牢笼。”
白屺皱眉:“陛下难道打算放任?”
“放任?”萧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我只是在等。等他做出第一个错误的决定。只要他敢动刀,我就有理由调集六军,亲征北荒。”
白屺摇头:“可若他一直不动呢?”
萧承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他就不是萧家人了。”
风雪依旧。
荒城之中,万家灯火未熄。
有母亲抱着孩子讲述新任镇北王的故事,有老兵在酒馆里痛饮桑落酒,唱起古老的战歌,还有少年站在雪地中,默默戴上一副修罗面具,对着天空起誓:
“我愿一生守荒。”
而在镇北王府的书房里,丘雯提笔写下一封信,封好后交给萧狮。
“明日一早,送往晋国长公主姬月手中。”
萧狮接过信,欲言又止。
丘雯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她不一样。她是唯一一个真正理解‘边界’意义的人。”
萧狮点头退下。
夜更深了。
丘雯站在窗前,望着漫天飞雪,轻声自语:
“你说好体验人生,仙子你怎么成真了?”
窗外,一朵雪花落在掌心,转瞬融化,如同命运的痕迹,悄然流淌。